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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昏迷短暂的近乎残酷。
几乎就在他意识沉入黑暗的下一秒,更猛烈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将他从虚无中烫醒过来!
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破裂般的怪响,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孪,汗水与鲜血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丝绸睡衣。
他的右臂,已经变成了一截型状怪异、软塌塌的“物体”,无力地垂落在床榻之上,只有那钻心刺骨、一波强过一波的疼痛在清淅地提醒他,那曾经是他的手臂。
绞刑者依旧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着在床上痛苦蜷缩、涕泪横流的卢修斯,用那始终如一的平和语气,清淅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用这只手送出了那件物品,所以我只要一只手。”
“好好表现,卢修斯。”
“不要再给我————惩罚你的机会了。”
每一个字都象冰锥,扎进卢修斯混乱而痛苦的意识里。
说罢,绞刑者打了一个响指,卢修斯骼膊上汩汩涌出的血液平息了下来。
卢修斯低下头,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咬破嘴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另一波即将冲口而出的哀嚎。
他颤斗着,用尚存的左手死死按住剧痛的右臂残骸,努力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表达自己的顺从以及乞求。
但床尾那张高背扶手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卢修斯用泪水与汗水模糊的视野徒劳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要确认那个恐怖的身影是否真的离去。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身边纳西莎平稳、香甜的睡眠呼吸声。她依旧沉浸在梦乡中,对刚刚发生在咫尺之遥的残酷惩罚毫无所觉。
卢修斯瘫在凌乱的床铺上,剧烈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他这并非噩梦。
他死死盯着那张空椅,又猛地扭头看向轻轻晃动的窗帘一那个人真的走了o
确认安全的刹那,极致的恐惧与劫后馀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抑制不住地开始低声啜泣。在这片属于他自己的、却刚刚被彻底践踏过的领地上,他象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着,为自己被摧毁的骄傲和那只被摧残的手臂,发出无声的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