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藏在暗格里星骸诺言
星骸的光学传感器彻底熄灭,程序信号如被抽空般陷入死寂。
废弃实验场的夜风裹着铁锈味与焦糊味,从破碎的屋顶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灰尘旋转成细小的漩涡。老李抱着那具沉重的金属身躯,从散乱的电缆与废弃的机械臂之间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山路颠簸,他的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星骸比看上去重得多,每挪动一步,都像在拖拽一块生了锈的铁。可他不敢松手——这不仅是一个机器人,更是李牛的守护者,是他与儿子之间最后的纽带。
回到家,老李把星骸放在靠窗的床上。窗外是一片荒地,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他找来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星骸的金属外壳,像在给熟睡的孩子擦脸
“牛娃,你在哪里呀,星骸昏迷了,你回来看看他吧。”他向星骸比划着,眼眶湿了。
老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日记——那是李牛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倔强。他坐在床边,双手比划着日记里的话,仿佛在表达给星骸听,也像在表达给自己听。
“今天和父亲到地里挖土豆,看见一只老鹰从头顶飞过,翅膀比大芭蕉叶还大……”
“星骸今天又学会了一个新单词,它说以后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星海……”
看到这里,老李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星骸此刻看不见,但他还是用手势耐心地比划着,像在等待一个回应。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蟋蟀的叽叽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星骸腹部的暗格里取出那块鱼鳞蓝金石,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脉冲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心跳。
老李把它放在星骸胸口,微弱的蓝光在金属外壳上闪烁。但星骸的核心程序已严重受损,无法感知这股力量,蓝色金石只能释放一点本源之光,却无法点燃生命的蓝色星火。
星骸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老李只好每天守候在他的身旁,为他擦拭灰尘,让他沐浴阳光。夜里,他常梦见星骸的胸口重新亮起蓝光,像从前那样对他说:“老李,我回来了。”
二? ? ? ?记忆芯片里的蓝光
唐爷爷用草药打通了福娃的言语中枢,一天,他能说话了,喊张春花妈妈,喊唐云山爸爸,一家人别提有多高兴呀!张春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笑着对儿子说:“你就叫唐福娃,咱老唐家的福气娃娃。”
福娃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红薯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却没能驱散他脑海里闪现的碎片。
唐云山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笑得有些笨拙,他说话结巴道:“福、福娃啊,咱这儿虽、虽然不富裕,但有、有一口吃的,就、就不会饿着你。”
福娃点点头。他能感受到这份笨拙里的真诚,可每当夜深人静,他还是会想起一个中年哑人的背影,和金属铁人那闪着蓝光的胸口。
唐家的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老爷爷是家里最年长的人,头发花白,眼睛却很亮。每天清晨,他都会搬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教福娃认字写字。
“这个字念山,三笔,像三座山峰连在一起。”老爷爷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写字和做人一样,要有骨有架,站得稳。”
福娃学得很快。他的手指虽然有些粗糙,却握笔有力,写出来的字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更让老爷爷惊讶的是,福娃对自然和矿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一次上山采药,福娃指着一块灰色的石头说:“这是含金石,里面有金属颗粒,敲开能看到金色的闪光点。”
老爷爷半信半疑地敲开石头,果然看到了细小的金色斑点。他忍不住啧啧称奇:“娃啊,你这眼睛,比放大镜还灵!”
福娃只是笑笑。他没告诉老爷爷,这种感觉就像胸口有一团火,在靠近某些石头时会跳动得更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