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良如今身份已悄然不同,但该给这位內相爷的面子,还是必须给足的。
吕芳依旧是一身大红蟒袍,带著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轻轻摆了摆手,笑著指了指身后小太监恭敬捧在紫檀木托盘中的明黄捲轴:
“不碍事,咱家先把万岁爷的旨意给您念完了,咱们再敘说不迟。”
也不等商云良再说什么,吕芳把詔书展开,便开始用他那修炼到炉火纯青的语调,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褒忠录功,乃国家之盛典;显贤旌能,实圣王之要道。矧夫身膺岐黄之任,而能奋武於疆场—
尔东宫典药局典药丞商云良,性资敏慧,术业精纯。素以仁心侍储君之康寧,夙以妙手调金匱之秘要—
朕详核边臣奏报,乃知尔亲临险隘,不避锋鏑—
兹特降殊恩,用酬殊勛:
擢尔为东宫典药郎,仍侍青宫,俾尔清芬,更近天顏。
封尔为骑都尉,锡之誥券,光耀门閭。
赏白银五百两,彩缎五十匹,用佐安宅之资,且为章身之荣。
於戏!天威赫赫,岂独仗於斧鉞国士彬彬,原不负於冠裳。尔其益礪丹忱,永葆赤忠。既精研乎《灵》《素》,毋忘济世之本;且毋坠乎武烈,克全臣子之节。钦哉勉旃,无替朕命!”
商云良接了圣旨,眉毛微微挑起,心里嘀咕著:
“道长这一次倒是还算够意思,这给我又升了一级,现在典药局彻底我一个人说了算了。”
“骑都尉—这爵位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流爵,並无实际食邑,主要用於酬功。”
“也是,我这身份总不能真给我封个军中的实权官职。”
“还有一层考虑,估摸著內阁的那帮人也不想皇帝以后封一个武將出身的人当做什么仙师,那多给他们丟人呀,文官们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我这要不是从开始就没有功名在身,这帮估计早把我拉入官阵营了。”
他刚站起身,吕芳便笑吟吟地虚扶了他一把,道:“咱家在此,给咱大明新晋的典药郎道喜了!”
老太监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络,显然对商云良受此封赏乐见其成。
商云良本以为吕芳传完旨便算完成了差事,正打算顺势邀请这位位高权重的內相去屋內稍坐,好好“交流”一下感情,拉拉关係。
没想到,吕芳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
“典药郎,陛下另有口諭:著您接完旨意后,便即刻隨咱家进宫见驾,陛下—正在乾清宫等著您呢。”
商云良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道:“遵旨,那便有劳吕公公带路了。”
果然,嘉靖老儿这就忍不住了。
商云良心里暗暗发笑。
我说呢,回京这么多天了都没立刻召见,搞得当初急吼吼派锦衣卫去找人的不是你一样。
还非得等你封赏完再召见
什么该死的仪式感
你这行为,倒像是那即將入洞房的新媳妇,枪棒临头,反而扭捏矜持起来了。
还是欠收拾!
商云良心里吐槽。
“典药郎,有些东西—您是不是要带著”
见到商云良甩甩袖子就要跟自己走,吕芳微微皱眉,还以为商云良没领会陛下召见的意思,便专门提醒一句。
我知道——
不就是想让我把那些“仙药”带上嘛,好让你嘉靖老儿尝尝鲜。
商云良心里门清。
算了,一会儿先不在这些人面前表演隔空取物了,害怕把你们嚇死。
调教还得还是一步一步来,先给你弄点最基础的。
“吕公公稍待,我去去就回。”
把吕芳搁在院子中央,商云良一拧身,奔自己的小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