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提刚才的事,只当没有发生,开始唠叨下午嬷嬷教的规矩。
“锦玉,明日你同我一起去学规矩吧。我跟少夫人说了,赏灯宴,带你一起去。”
“少夫人这么好说话吗?”
“今日下午好像还挺好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呢……”
一夜无梦,心中烦恼像是随着那张纸条,被一并烧成了灰烬。
林若初睡了三年以来,最安心的一个好觉。
睡醒时,只觉天色大亮,周围颜色都与往日不同了。
静怡院中,王嬷嬷感觉很奇怪,她教了这么多年规矩,还是头一次遇到越教越高兴、没事就傻乐的小姑娘。
锦玉看着自家小姐精神头十足的样子,也很为她高兴。
后面几天,邵牧还假装有事与张静婉说,想到她院中看林若初学规矩,被张静婉搬出郑氏、以“赏灯宴在即,林姨娘学规矩事紧,婆母叮嘱,让世子切莫插手”为由,挡在门外打发了。
邵牧当然是非常不服气的,自家妻子的院子,他还不能进了?
但,想到郑氏之前那通臭骂,他最终还是,烦躁地回了书房。
正月十五,赏灯宴开。
原本街上的传统灯会,都被府门大开的公主府衬得没了颜色。
京都城中但凡叫得上名的工匠,都被请到公主府,日夜兼程地献出了自己此生的最高杰作。
达官贵人们倾巢而出。
平头百姓也都早早地围在街边,远远眺望,想一睹府中风采。
林若初和锦玉一起,上了侯府的马车,跟在车队最后面,浩浩荡荡地前往公主府。
侯爷侯夫人同乘一辆,邵牧则与张静婉一起。
她没资格坐侯府最高规格的马车,单独一辆,乐得清净。
为了这场宴席,张静婉还特地吩咐府中管事,给她置办了套新衣。
布料是今年时兴的锦缎,织了细密的金丝线在其中,看着十分富贵,只是颜色是非常艳俗的玫红。
再加上头上几支金钗,在王嬷嬷的盛装打扮下,她现在像一支行走的腊梅。
张静婉自己倒是穿的挺素雅,把她打扮成这样,还说喜庆。
女鬼挺开心的,从换衣服开始就嚷嚷:
【终于有新衣服穿了,这才好看嘛,灰扑扑的像老太太!】
锦玉觉得张静婉是故意丑化她来衬托自己,有点不忿:
“小姐穿这个也很好看!无论清雅还是艳丽小姐都是最好看的!”
当然这话是在马车上,小声说的。
林若初笑着摇摇头,将磨好的铜簪从袖中拿出,插在最好拿取的低矮处。
穿过人声鼎沸的长街,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外路人热闹的讨论:
“谁家如此大的手笔,竟在在樊楼大开流水席?”
“何止今日,初八至今,连开了七日呢!”
“听说是首富连家,得了天大的喜事,这才开席宴请全城百姓。”
“连家?莫不是那位宝小姐,寻回来了?”
“那谁知道呢,好酒好肉,且先吃着就是了!”
锦玉听着小声跟林若初说:“前有樊楼开席,后有公主设宴,京都这个年,过得好热闹。”
林若初打趣她:“府里还有锦玉啃鸡腿,确实很热闹。”
两人闹了一会,等车马行过闹市,进入公主府的地界,林若初和锦玉才一起凑到窗边,掀开布帘向外探望。
率先映入视线的,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
不知用了多少丝绸和竹片编织而成,龙身居然横贯公主府门前的整条长廊!
龙爪紧握瓦砾,龙首高昂,傲视天际,龙尾扯着长长的绸缎,于风中摇摆,竟如真龙盘旋一般,气势恢宏,引得所有驾车马而过的人,惊叹连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