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买来的饼 —— 饼里掺着沙土,显然是被克扣了军粮的迹象。“他在等。”他将饼掰碎,喂给路边的瘦马,“等我们钻进他和甘龙设好的笼子。”
行至离城三里的山坳,忽然听见一阵金铁交鸣。石敢翻身下马,指着前方的密林:“有埋伏!”
三十多个蒙面人从树后冲出,手里的戈矛都刻着“卬”字 ——那是公子卬的私兵标记,如今却出现在陇西,显然是甘龙从狱中调遣的旧部。赵勇率锐士迎上去,刀光剑影里,石敢的斧头劈断了三个蒙面人的锁骨,少年的怒吼惊飞了林中的雀鸟。
商鞅勒住马缰,目光落在为首的蒙面人身上。那人的甲胄缝隙里露出块玉佩,上面的玄鸟纹与莲芍城搜出的锦缎如出一辙。“司马错的副将,李信?”
蒙面人摘下面罩,果然是个独眼的汉子,左眼眶里塞着块黑布。“左庶长好眼力。”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当年河西之战,我兄长就是被你斩的逃兵。今日,我要替他报仇!”
赵勇的剑已经架在李信脖子上,石敢的斧头抵着他的后心。可李信却笑了,笑声在山坳里回荡:“杀了我,狄道城的边军就会说,左庶长刚到陇西就斩了主将副将,这哗变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商鞅忽然翻身下马,走到李信面前,将虎符递给他:“打开城门,验明虎符。若真有将士断粮,我以左庶长之位担保,三日内补齐军饷;若有人故意煽乱,我也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姑息。”
李信盯着虎符上的“受命于天”四字,独眼忽然抽搐了一下。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密信,是三个百夫长联名写的,说栎阳送来的粮草确实被甘龙的旧部扣在半路,还说卫鞅在渭水烧了奴隶契书 ——这些事,与他印象中那个“酷法无情”的左庶长,似乎对不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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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城门!”李信忽然挥手,身后的蒙面人纷纷收了兵器。他接过虎符时,指尖触到商鞅掌心的茧子 —— 那是常年握笔、练剑磨出的,与他想象中“只会纸上谈兵”的谋士截然不同。
狄道城的军营里,果然有不少士兵面带菜色。但当商鞅让人打开粮仓,发现里面的粮草只动了不到三成,麻袋上的封条还是上个月的 —— 显然是有人故意不让士兵吃饱,好让他们相信“断粮” 的谣言。
“这是甘龙的家臣王贲,”赵勇押着个胖子过来,他怀里还揣着本账簿,上面记着“扣军粮三百石,送甘府”,“今早从他帐篷里搜出来的。”
王贲瘫在地上,胖脸抖得像肥肉:“左庶长饶命!是甘大人逼我做的!他说只要搞垮了陇西,就能让您被秦公罢黜.……”
商鞅没理会他的哭喊,转身对聚集的士兵们说:“《军爵律》里写的‘斩敌一首赐爵一级’,不是空话。上个月渭水畔有个奴隶,斩了投毒的家臣,如今已是公士爵,分到了二十亩田。”他指向石敢,“这位少年,父母被奴隶主所杀,如今是我的护卫,只要他立军功,照样能得爵位。”
石敢往前一步,解开衣襟露出胸口的伤疤:“我爹娘死的时候,没人替他们说话。但现在,左庶长的律法说,奴隶也是人,也能报仇,也能活着——你们信吗?”
士兵们沉默着,手里的戈矛渐渐垂下。有个瘸腿的老兵忽然喊道:“我儿在河西战死,按新律能得爵位吗?”
“能。”商鞅从怀中取出竹简,“只要有军册为证,爵位由其子嗣继承,田宅如数发放。”
夕阳的金辉透过军营的栅栏,照在士兵们脸上。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光。李信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有眼无珠,愿听左庶长调遣!”
当商鞅带着王贲的供词和李信的降书回到栎阳时,甘龙正在狱中算着日子。杜挚刚送来消息,说狄道城的烽火已连烧七日,秦孝公必定震怒。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要在朝堂上痛陈商鞅“擅杀边将”之罪。
牢门忽然被推开,赵勇提着个血淋淋的包裹走进来。“甘大人,这是您家臣王贲的人头。”他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