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李敬正带着百姓拆除旧田埂,新划的田垄笔直如线;雍县令郑平指挥工匠铸造新量器,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唯有郿县的地界上,几个宗室子弟正带着家奴阻挠丈量,将新量器扔在泥里。
“果然还是这里出了问题。” 白雪轻叩玉符,将郿县的画面拓印在符面上,身影一闪便落在栎阳驿馆的院中。
商鞅刚送走赴任的县令们,见她白衣带雾地出现,忙接过她递来的符纸:“各县情况如何?”
“大多顺利,唯有郿县。”白雪的指尖点在符纸的黑点上,那里正是赵氏旧封地,“赵虎的堂弟赵成聚集了百余家奴,说县令是‘外乡人’,不许丈量他家旧地,还打伤了两个量田的小吏。”
商鞅的手指捏紧符纸,纸角瞬间发皱:“赵成?看来赵氏还没吸取教训。” 他转身对赵勇道,“备马,去郿县。”
白雪突然拉住他的衣袖,玉符在掌心亮起微光:“还有件事。我在符光里看到太子驷的太傅公子虔,近日常去郿县与赵成密谈,形迹可疑。”
商鞅眼中寒光一闪。太子驷年方十三,正是顽劣年纪,公子虔身为太傅,不教太子新法,反倒与旧贵族勾结,这绝非吉兆。他将符纸折好塞进袖中:“知道了。你继续留意各县动静,有异常立刻报来。”
三日后的郿县田野上,新制的木尺插在田埂上,却被家奴拔起扔得老远。赵成骑着高头大马,看着被推倒的界碑哈哈大笑:“一个魏国来的县令也敢管赵氏的地?告诉李敬,要么滚回渭南,要么尝尝我的铜戈!”
“赵成你好大的胆子!” 商鞅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玄色披风在田埂尽头扬起,赵勇带着锐士们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擅毁界碑,殴打官吏,你想步赵虎的后尘?”
赵成的笑声戛然而止,却强作镇定:“左庶长说笑了,这是我赵家祖地,丈量之事该由宗室商议,轮不到外乡人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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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地?” 商鞅举起《秦地舆图》,在他面前展开,“按《尚书?禹贡》记载,郿县本属天子直辖区,何来‘赵家祖地’?” 他转向围观的百姓,声音朗朗,“新法规定,所有土地重新丈量,按户分配,不论出身!赵成霸占的万亩良田,今日就要分给无地的百姓!”
百姓们爆发出欢呼,纷纷捡起地上的木尺,跟着陈河等人重新丈量。赵成的家奴还想阻拦,却被锐士们用戈拦住,一个家奴挥拳打来,赵勇侧身避开,反手将其按在泥里:“敢抗法者,先尝尝铁链的滋味!”
混乱中,白雪的符光突然在商鞅眼前闪烁 —— 是公子虔的车队正往这边赶来,车帘后隐约能看到太子驷的身影。商鞅立刻对赵勇使个眼色:“看好赵成,别让他跑了。” 自己则迎向车队。
公子虔的车刚停稳,太子驷就跳下车,指着正在丈量土地的百姓怒道:“商鞅!你敢动我舅家的地?” 少年的脸上满是倔强,显然是受了人教唆。
商鞅躬身行礼,语气却不卑不亢:“太子,土地乃大秦所有,非私人之物。赵成抗法,按律当治罪,与宗亲无关。” 他指着田埂上的新界碑,“这些土地将分给无地的百姓,明年就能多打十万石粮食,这才是利国利民之事。”
公子虔掀帘下车,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左庶长何必与孺子置气?太子年幼,随口说说罢了。赵成之事,不如交由宗室议处?”
“法不容情。” 商鞅直视着这位手握兵权的宗室重臣,“若是太子犯法,臣亦会奏请君上处置。何况赵成?” 他挥挥手,锐士们立刻将赵成捆了起来,铁链在田埂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太子驷气得发抖,却被公子虔拉住。商鞅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白雪的话,心头掠过一丝隐忧。他转向陈河:“加快丈量,三日内将田契发到百姓手中,我在县衙等你们的文书。”
夜色降临时,商鞅在县衙核对各县送来的文书。墨竹端来热茶,看着他在灯下批注,忍不住道:“左庶长,太子毕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