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踏出万源商会那隔绝万法的玄奥之门,永黯城那仿佛凝固了万载时光的昏沉天光落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心底那源自三千年前画像的刺骨寒意与滔天荒谬。
那张跨越时空长河的画像,那张与他分毫不差却承载着无尽悲怆的面容,如同最深邃的诅咒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前世?轮回?投影?……”无数悖论般的念头疯狂撕扯着他的道心。时璃眼中的惊惧与悚然,更将这谜团染上一层不祥的阴霾。
“够了!”陈铭银眸中厉色一闪,强行将翻涌的思绪镇压下去,渡劫四层那浩瀚如星海的神魂之力稳固心神。“时源古境,才是当下的生死局!唯有活着出来,才有资格触碰时光尽头的真相。”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斩断杂念的决绝。不再迟疑,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昏暗的流光,瞬息间掠过永黯城沉寂的街道,直指执法队驻地。贴身存放的那枚融入了“溯光者”坐标与古境路径的星图玉简,此刻是唯一的指引,也是更庞大谜题的开始。
执法队驻地深处,陈铭盘坐于独立的静室。磅礴的渡劫四层威压引而不发,与外界混乱的时空气息形成微妙的平衡。《混沌衍时经》在体内浩荡运转,涤荡着心神最后一丝涟漪。十日光阴,在蓄势待发中悄然流逝。
第十日,静默之塔的召唤如期而至。
静默之塔顶,巨大的时空能量穹顶隔绝了永黯城上空永恒翻滚的乱流。平台上,人影稀疏,却个个气息渊深似海,搅动着周遭的时空法则,形成无形的力场碰撞。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墨渊负手立于平台边缘,背影似与整个凝固的时空融为一体,散发出的真仙威压是此地的定海神针。
陈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墨渊身后数丈之地,渡劫四层的气息如渊如狱,瞬间引来了数道或审视、或凝重、或隐含敌意的目光。他那头醒目的银发,以及周身萦绕的、迥异于深渊法则的纯净时间波动,在此刻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哼!”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冷哼响起,带着灼热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陈铭目光微转。左侧,一个身高近丈的巨汉矗立,赤红色的头发如同燃烧的烈焰,根根倒竖。他仅着暗金色的半身甲胄,裸露的肌肉虬结如钢浇铁铸,皮肤下流淌着暗红的岩浆纹路,散发着恐怖的热力。他手中倒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缭绕着暗沉狱炎的巨斧斧刃,斧头随意搭在地上,那坚逾精金的塔顶材料竟发出轻微的“滋滋”灼烧声。此人双目赤红,战意狂飙,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陈铭,如同在掂量猎物的份量。
焚炎域,焚烬。墨渊玉简中重点标注的焚炎域此代天骄,大乘七层巅峰,焚天真体大成,性情暴烈如火,对古境核心孕育的“寂灭真炎”志在必得。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都是气息灼热的大乘期修士,眼神凶悍。
“墨渊城主,”焚烬的声音如同岩浆滚动,带着灼人的热浪,“这就是你静默之塔新晋的时序监察使?渡劫四层……气息倒是古怪得很。希望进了古境,别是个样子货,平白浪费了这宝贵名额!”挑衅之意赤裸裸,但境界带来的底气让他肆无忌惮。
陈铭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平静地移向右侧。
那里,一群身着灰袍、袍服上绣着繁复星轨与命运之线图案的人静静站立。为首者是一名面容清癯,手持莹白拂尘的中年道人。他双目微阖,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无声掐算,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仿佛能窥见命运轨迹的微光,气息缥缈莫测。他身后的弟子们也都静默如渊,气质超然物外。
天衍城,玄机子。天衍城此行的执掌者,渡劫一层巅峰,精研命运推演,于天机卜算一道登峰造极,目标直指古境中蕴含“时间轨迹”本源烙印的碎片。此人城府最深,谋定后动。
“玄机道友,”一个如同万载寒冰摩擦枯骨的声音,从平台最边缘的阴影里传来。那声音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死意。
说话者裹在一件由无数细小、灰白、铭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织成的宽大斗篷里,只露出一双跳跃着幽绿色魂火的眼睛。那魂火的目光落在陈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