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雨还黏在檐角,顺着青灰瓦当往下滴,“嗒、嗒”砸在阶前的积水里,溅起的涟漪碎了又合,像苏月悦此刻揉烂的心绪。
李星云正扶着顾依然往客房走,她的腿还软着,每走一步都要往他臂弯里靠,苍白的脸贴着他的衣袖,肩头的草药味混着雨气飘过来,刺得苏月悦眼睛发疼。
顾依然指尖轻轻攥着李星云的袖口,指腹蹭过布料上的潮气,眼神里藏着不安——她该是听见了会客厅里未散的哭声,却不知道,那些泪里藏着苏月悦半条命。
没等他反应,苏月悦突然冲了出来。她裙角沾着泥,是方才跪在青石板上磕的;头发湿成缕贴在脸上,遮住了红肿如核桃的眼;手里攥着两样东西——皱成团的断绝书,纸边被雨水泡烂,淡红的血痕晕得模糊,还有那半块灵气石,石棱硌得她掌心发红,是她揣了三年、连睡觉都攥着的信物。
“星云哥哥!”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等李星云站稳,就猛地扑过去,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混着雨水瞬间浸透他的衣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听爹的话要走,我不能没有你!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替我挡滚落的巨石,手臂被划得全是血,我帮你涂药时,你说‘月悦别怕,以后我都护着你’;你说等你成了化灵圣,就把天元宗后山的桃花全移到我院子里,说要让我每天都能看见……你说过的!”
她身子抖得厉害,手指攥着他的衣摆,指节泛白似要嵌进布料里,连声音都带着哭腔的颤抖:“之前是我懦弱,族老们逼爹退婚,说不退就逐我出师门,我怕爹为难才点头……可我心里从没放下过你!那三年在青云宗,我每封信都记着你喜欢的糖糕要多放芝麻,记着你练剑会伤左手虎口,写好后贴在胸口暖一会儿才敢收进锦囊,我以为爹会寄给你,我以为你会等我……”
李星云浑身一僵,胸口被抱得发紧,可臂弯里的顾依然突然瑟缩了一下——苏月悦撞来的力道太急,让她腿上的撕裂痛猛地翻涌,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李星云连忙扶稳顾依然,另一只手悬在苏月悦背上,僵了半天没敢落下,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透着慌乱:“月悦,松开……依然她疼。”
“疼?她疼我就不疼吗?”苏月悦猛地抬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砸在李星云衣襟上,通红的眼里满是不甘与绝望,“我也可以为你闯陨神涧,为你挡瘴气兽,哪怕像她一样流血,我也愿意!只要你回头,我什么都能给你,连命都可以!”
李星云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时,却忍不住顿了顿。
他看着苏月悦通红的眼,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满是哀求,可他眼神里的陌生,是苏月悦从未见过的——有愧疚,有心疼,却没了从前的温柔。“对不起,月悦,我们回不去了。”
他侧过身,让顾依然更稳地靠在自己身上,目光落在她肩头缠着的纱布上,那里还渗着淡红的血,是闯陨神涧时留下的。
他声音哑了些,却字字清晰,握着顾依然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悄悄泛了白:“依然为了我,闯陨神涧时后背被瘴气兽的骨刺划得全是血,连神族最金贵的本源血脉都渡给了我。她是把自己的命扒下来一半塞给我,才换我活着站在这里——这样的恩情,我怎么能负?”
苏月悦脸色瞬间惨白,比顾依然的脸还无血色。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身后的廊柱,后背传来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抬手按在胸口,那里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她呼吸都发颤:“可我这里痛啊!从你写那封断绝书,吐着血说‘两不相欠’的时候,这里就一直疼!疼得我整夜睡不着,疼得我看到你就想躲,却又忍不住想靠近……那三年的信,我写了三十六封,每一封都揣在怀里暖着,你一句‘回不去’,就全不算数了吗?”
她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李星云的衣袖,指尖用力得泛白,连声音都带着崩溃的哭腔:“星云哥哥,十五年啊!从你五岁把糖葫芦分我一半,到十二岁替我挡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