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宏在天元宗的疗伤客房里已躺了三日。窗外的雨早停了,晨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纱帘,筛成细碎的金箔,落在他枕边的银丝上——那满头白发竟没了往日的萧索,反而泛着柔和的暖光,连被褥上绣的暗纹,都被照得清晰起来。
廊外飘来桃花的淡香,混着铜炉里残余的银丝草气息,把客房里的药味冲得淡了些,倒添了几分安宁。
他靠在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纹理,体内的灵气仍带着滞涩的沉,却不像前两日那般冲撞——就像雨后的潭水,虽未完全澄澈,却已没了波澜。
满脑子的纷乱也散了些,不再是女儿哭红的眼眶,反倒偶尔会想起月悦小时候,攥着他的衣角要糖糕,粉嘟嘟的脸上沾着芝麻的模样。
“苏族长,该喝药了。”侍女端着药碗进来,脚步轻得怕惊落廊外的桃花瓣。刚将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廊外就传来李烈的脚步声,伴着淡淡的酒香,她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李烈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个浅粉锦囊,布面上绣的桃花沾了点晨露的湿意,是月悦常用的样式。他走到床边,将锦囊递过去,指尖刚松开,就有片粉白的桃花瓣从帘缝飘进来,轻轻落在锦囊上,像给那朵绣花添了点活气:“老苏,看看谁让我给你带东西了。”
苏宏抬手接过锦囊,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觉里面裹着的东西软乎乎的,还带着余温。拆开绳结倒出来,是块撒满芝麻的糖糕,边缘留着咬过一口的印子——是月悦从小爱吃的口味,连芝麻的量都没差。糖糕的暖透过指尖传过来,混着廊外飘进的桃花香,竟让他鼻尖微微发酸:“这丫头……还是这么毛躁,吃一半就塞进来。”
话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没了怅然。他想起月悦去青云宗前,偷偷把糖糕塞进他行囊,说“爹想我了就吃一块,像我在身边一样”;想起这三年,自己因族老的压力藏起她的信,逼她退婚时,她攥着灵气石的手有多紧。可此刻,糖糕的甜意混着桃花香,竟让那些沉重的过往,都轻了些。
“不止这个。”李烈在床边坐下,指了指窗外探进的桃枝,“前天,月悦、星云和依然在回廊结拜了,滴血为盟,结为亲兄妹。月悦说,往后不再执着过去,就当多了两个能并肩的家人——她还特意让我跟你说,等你好了,就带着新‘哥哥姐姐’陪你喝焚天酿,就着你最爱的酱牛肉。”
“结拜了?”苏宏猛地抬头,眼里先满是错愕,随即就被欣喜漫了上来。他顺着李烈的目光望向窗外——几枝桃花正探进窗来,粉瓣轻颤,像在重现那日回廊的场景:女儿不再哭红着眼抓着灵气石,而是笑着和星云、依然碰碗,眼底没了执念,只剩轻松的亮。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体内的灵气动了——不再是滞涩的沉,反而像被晨光融开的冰,顺着经脉缓缓流转,连之前紧绷的肩背都松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向窗棂,指尖竟泛起淡淡的金光,是五转圣灵境特有的光泽,比从前更稳,还裹着点晨光的暖。
“这……”苏宏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银丝依旧贴在脸颊,却没了往日的怅然。他顺着晨光的方向再望,窗外的桃花正开得热闹,粉瓣落在阶前,像铺了层浅毯。他忽然笑了,笑声轻得混着风里的花香:“头发白了就白了,皱纹深了就深了,只要月悦能放下,能笑得像从前那样,我这副模样,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那日在天元宗门口,自己嘶吼着“我要这五转圣灵境有何用”,如今才懂——所谓的境界、容颜,都比不上女儿眼底的笑意。之前灵气紊乱,是困在“护不住她”的执念里;如今女儿解了心结,他的心结也跟着散了,境界自然就稳了。
“你能想通就好。”李烈拍了拍他的肩,指腹蹭过他素色的衣袖,“月悦昨天还跟我说,等你好了,就跟你回苏家,跟族老们谈——说苏家的荣耀,不是靠依附谁,是靠自己的手拼出来的,像你当年在黑风岭硬扛八阶凶兽那样。”
苏宏的眼眶红了,却没掉泪。他攥着糖糕,指尖的暖混着体内流转的灵气,竟觉得浑身都松快了:“好,好……等我好了,就跟她回去。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