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石桌上的空酒坛已摞了三个,淡粉的桃花酒液顺着坛口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浅红,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
风也渐渐凉了,卷着满院的桃花瓣往人颈间钻,落在苏月悦微烫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手里的酒杯已续了第四盏,酒液晃得她眼神发飘,指尖捏着杯沿,指节泛着不自然的红。
李星云正跟二长老说着修炼的进展,语气里满是笃定:“二爷爷您放心,这几日灵气运转越来越顺,再过一个月,突破归灵境绝没问题。”顾依然靠在他身侧,笑着帮他剥了颗糖糕,指尖蹭过他的手背,满是信赖的软意。
这话像根细针,突然扎进苏月悦的心里。她眼前猛地晃过三年前的画面:也是这样的春日,她坐在青云宗的窗边,手里攥着刚写好的信,信里记着“星云哥哥,我今日突破聚灵境了,你是不是也快突破化灵境了?”,墨迹未干就被父亲匆匆收走,后来才知道,那些信全被族老们烧了,连一点灰烬都没留给她。
耳边似乎又响起火焰舔舐纸张的“噼啪”声,混着父亲当时无奈的叹息:“月悦,别等了,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又是等突破……”
苏月悦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酒气的沙哑,打破了庭院的热闹。她抬手端起酒杯,刚想再喝一口,手腕却控制不住地发颤,“哐当”一声,酒杯重重砸在石桌上!
酒液四溅,溅湿了她素白的袖口,也溅在桌角那半块没吃完的糖糕上,淡粉的酒渍裹着芝麻,像极了当时她收到断绝书时,指尖沾到的、李星云的血。
“一个月后你若没有突破呢?”苏月悦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酒渍里,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酒哪是泪,“是不是也会像抛弃我一样,找个狗屁借口抛弃她?说什么‘不想拖累’,说什么‘两不相欠’,其实根本就是没信心,根本就是不想负责!”
她撑着石桌站起来,腿却软得发晃,李星耀慌忙伸手想扶,却被她挥开。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星云,里面翻涌着委屈,更藏着怕顾依然重蹈覆辙的恐慌:“我等了你三年!从十五岁等到十八岁,每月写一封信,记着你爱吃的糖糕要多放芝麻,记着你练剑会伤左手虎口,连你说要移到我院子里的桃花,我都在梦里数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呢?等来了一封染血的‘两不相欠’!”
风突然变大,卷着桃花瓣往她脸上扑,粘在泪湿的脸颊上,像在替她擦泪,却更显狼狈。她转头看向顾依然,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的哀求:“依然姐姐,你别信他!等是最没用的!他现在说得多好,说要给你热热闹闹的定亲宴,说要护你安危,可他一旦没突破,一旦遇到难处,还是会像对我一样,把你推开!”
顾依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揪着疼,连忙站起来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温和得像哄孩子:“月悦,你别激动,星云不是那样的人。”
“他就是!”苏月悦猛地打断她,眼泪掉得更凶,“我爹当年也说他是个好孩子,说他会护着我,结果呢?荡魔宗来犯,他经脉断了,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我,连跟我商量都没有,就写了断绝书!他以为自己是为我好,可他根本不知道,我宁愿跟他一起熬,也不想被他这样‘好心’地抛弃!”
她攥着顾依然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像怕对方跑掉:“你为他闯陨神涧,为他渡血脉,赌上魂飞魄散的风险,你比我付出的多得多!可他一旦没突破,一旦觉得自己给不了你未来,还是会找借口离开你!到时候你怎么办?像我一样,抱着一堆没寄出去的信,攥着半块灵气石,哭到天亮吗?”
石桌旁的人都静了下来。二长老叹了口气,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没说话;苏宏看着女儿崩溃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她憋了三年的委屈,该发泄出来;李星耀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刚想递给苏月悦的手帕,指尖发颤,却不敢上前打断;李星云则僵在原地,喉结狠狠滚动,想说“我不会”,却被苏月悦眼底的绝望堵得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当时的决定,确实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