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顾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指尖拂过虚空,灵瑶邪念编织的幻境碎片骤然闪过——天元宗变成废墟,风一吹便散了。“如果哪一天你负了依然,我不介意让幻境成真,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李星云握紧绢帛,掌心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对着顾渊深深躬身:“晚辈定不负上神所托,更不负依然。”
顾渊颔首,终于看向躬身站着的三人。他先抬手挥向李烈与苏宏,两道金色神辉飘去——神辉触到李烈,他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鬓边白发半数褪青,九转圣灵境壁垒轰然破碎,直接踏入神灵境,镇岳剑自动飞回手中,龙纹重焕光彩;苏宏也浑身一颤,归灵境巅峰瓶颈松动,灵力奔涌间突破至九转圣灵境,脸上皱纹淡了大半。
两人惊得欲要跪地,顾渊的目光已扫向一旁的二长老。
二长老年过百岁,本就气血衰败,此刻躬身的姿态越发佝偻,连呼吸都带着迟暮的滞涩。顾渊指尖再凝一道神辉,比前两道更显温润,落在二长老肩头时,他猛地吸气,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清亮,鬓边枯白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脸上深纹舒展,连手中拐杖都似握不住般晃了晃——体内停滞多年的灵力疯狂流转,卡在七转圣灵境数十年的壁垒应声而破,直接踏入八转圣灵境,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生机,竟是平添了千年寿元。
“多谢上神恩典!”二长老老泪纵横,与李烈、苏宏一同深深叩首,这一次,满是死心塌地的敬畏。
“准亲家,这点馈赠,权当补偿方才的误会。”顾渊语气平淡,仿佛赐出的不是千年寿元与境界突破,只是寻常物件,“我夫妇回神界后,依然在凡界的安危,便托付给三位了。”
“上神放心!我等必以性命护依然姑娘周全!”三人齐声应下,声音震得崖边碎石微动。
顾渊目光转而扫过人群,落在苏宏身后的念念身上。小丫头穿着浅粉短袄,见他望来,吓得往苏宏身后缩了缩,小手死死攥着对方衣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顾渊的目光掠过她衣襟内露出的半块淡青色玉佩——那是顾依然初见她时,怕她记不住路塞给她的记忆石,能存三日琐碎记忆。他声音放缓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小女娃,方才的话记住了?离依然和星云远些。”
念念咬着唇点头,小身子还在发颤。顾渊又道:“还有一事——往后不许再踏足殒神涧半步。”他目光扫过涧底深不见底的黑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似是想起了什么,“你身上带着依然给的记忆石,总算能记些事,不至于转天便忘。但那石头效力有限,我再赐你一物。”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枚莹白的玉牌,玉牌上刻着细密的神纹,飘到念念掌心时带着温凉的触感。“此牌能助你维持基本记忆七日,若七日之内沾染涧底浊气,依旧会忘事。”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记住,别来这里,对你,对他们,都好。”
念念攥紧玉牌,虽不懂为何这威严的上神对殒神涧如此在意,却还是怯生生地点头,眼泪终于没掉下来。苏宏拍了拍她的背,对着顾渊再次躬身:“上神放心,晚辈定会看紧她。”
顾渊不再多言,抬手对着殒神涧虚空一挥。金色神纹如蛛网般从他指尖铺开,顺着崖壁往下蔓延,直至涧底深处,最后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将整个殒神涧笼罩其中——光膜上流转的符文与之前的杀阵截然不同,带着神圣而厚重的压制力,连涧底偶尔翻涌的寒气都被挡在光膜之内,崖边的风瞬间温和了不少。
这封印无声无息,却让李烈三人看得心头震颤——仅凭挥手便布下如此稳固的封印,这等神力,早已超出凡界想象。
做完这一切,顾渊的目光才转向人群末尾的苏月悦。少女脸色惨白,顾渊看过来时,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到崖边碎石,差点摔倒。她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那日殒神台,是她亲手将剑刺入依然姐的心口,血溅在脸上的温度,成了她夜夜惊醒的噩梦。
“小丫头,”顾渊的声音冷得像殒神涧底的冰,“我不希望你再杀依然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