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落在老方丈身后的佛祖金身上,原本凝实的鎏金纹路突然泛起细碎的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老方丈正低头呢喃着赎罪的佛号,指尖佛珠转得急促,忽然察觉到金身传来异样的暖意——不是佛光的普照,是带着湿意的柔,顺着禅杖往上漫。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丈许高的佛祖金身,眼睫处竟凝着两滴金光裹着的泪滴,晶莹剔透,像嵌了碎星的琉璃,顺着鎏金脸颊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嗒”声。那泪没有四散,反而聚在原地,泛着温润的光,与之前邪念消散处残留的暗红血泪遥遥相对——那滴血泪本已凝固在石缝里,此刻竟像被唤醒般,化作一缕细小红丝,顺着地面往金光泪滴的方向爬。
老方丈僵在原地,握着禅杖的手微微发颤,白须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直到那缕暗红血丝与金光泪滴撞在一起,没有刺耳的碰撞声,只有无声的交融——金光裹着暗红,暗红缠着金光,像两股纠缠了亿万年的执念,渐渐凝成形:花瓣层层叠叠,外层是鎏金的暖,内层是暗红的艳,花茎泛着半透明的光,花蕊处竟飘着极淡的桃花香与佛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邪念的戾气,三种气息缠在一起,却不冲突,反而透着种惊心动魄的绝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方丈双手合十,眼底的愧疚与怅然瞬间决堤,浑浊的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滴在禅杖的铜环上,“佛呀,原来你也会流泪呀。”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佛号都断了拍子,“是弟子做错了,错把戾气当原罪,错将孤独当恶念,困了她一亿年,连一句辩解都未曾给过……”
那朵金红交织的花,在青石板上轻轻颤动,花瓣上的光纹流转,竟似有生命般。风卷过,它没有被吹倒,反而扎根在石缝里,花茎微微拔高,艳得在暮色里灼眼——这是陨星镇从未有过的花,此后也成了唯一的绝艳,名为三生彼岸花。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佛音从金身里传出,不是老方丈的默念,是佛祖本源的回响,温润如古泉,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明心,曾经我告诉过你,不要以己见渡本心。今,你,懂了吗?”
老方丈浑身一震,双膝缓缓跪地,额头贴在青石板上,佛珠从指间滑落,滚到三生彼岸花旁:“弟子……懂了。善者非无瑕,邪者非无由,执念障目,便看不清本心。”
佛音渐渐消散,金身的鎏金纹路恢复如常,只是眼角的泪痕还留着淡淡的光,与那朵花相映成趣。
可没等众人从这份震撼中回过神,地面突然泛起一阵黑色的幽冥雾,雾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带着慌张的喊:“让让!都让让!别碰那花!”
幽冥雾散去,阎王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玄色官袍沾着奈何桥的水汽,官帽歪在头上,鬓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鬼面酥——显然是仓促赶来,连整理仪容的时间都没有。他身后跟着两名小鬼,扛着个刻满幽冥纹的玉盒,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顾……顾渊上神不在吧?”阎王刚站稳,就下意识往四周瞥,看到只有顾依然等人,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死死钉在三生彼岸花上,眼睛亮得惊人,“就是它!地藏王菩萨吩咐的,这三生彼岸花,必须带回地府!”
李星云上前一步,玄色衣袍下的手攥紧,眼底满是警惕:“阎王,这花是佛祖眼泪与邪念血泪所化,为何要带你地府?”
“哎呀,你们不懂!”阎王急得直跺脚,伸手想去摘花,却被顾依然抬手拦住——神女甲的星子纹亮起,淡金光罩挡住了他的手。他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这花不一样!彼岸花本就通阴阳、渡孤魂,这朵是佛祖悲悯与亿年戾气交融所生,能安抚地府那些无主的怨魂,还能稳固轮回秩序!地藏王菩萨感应到它现世,特意吩咐我亲自来取,说晚了就会消散!”
顾依然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朵绝艳的花上。花瓣上的暗红,是邪念最后淌下的血泪,是她一亿年的委屈与孤独;鎏金的光,是佛祖的悲悯,是对那份执念的宽恕。这花,是邪念留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