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打开房间灯,故意让窗帘缝隙透出光亮。他坐到书桌前,把公文包摊开,摆出正在翻找文件的姿势。接着,他爬进卫生间,掀开通风口盖板,钻了进去。
管道狭窄,他蜷着身子往前挪了两米,耳朵贴在金属壁上。
手机还连着电脑,远程播放着一段录音——是他之前录好的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像是在疯狂删文件。
外面安静了几分钟。
突然,门锁咔哒响了一下。
不是撬锁,是电子解码器在读取门禁芯片。王金强的人有市政权限,能远程解锁。
门开了。
两个人进来,穿着稽查队制服,但没挂牌。一个拿着扫描仪,另一个直接冲向电脑。扫描仪滴滴响,显示“无强信号源”,那人皱眉,又去翻公文包。
“硬盘在。”另一个指着打印机,“自毁程序刚跑完,数据清了。”
“顾轩人呢?”
“跑了?还是藏了?”
“窗户锁着,楼道没监控拍到他出去。”
“那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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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翻柜子、掀床垫。有人踹了一脚卫生间门:“这儿呢!”
顾轩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檀木珠。
脚步声靠近,水龙头被拧开,马桶盖掀起来检查。搜完,那人转身出去,顺手关了灯。
客厅里,稽查员盯着刚从打印机里取出的硬盘残片,皱眉:“全烧了,啥都没了。”
“上级说他手里有东西,能要人命。”
“现在呢?”
“现在?证据烧了,人跑了,事儿就算了。”
“可刚才那条消息……”
“消息是假的。他老婆早死了,哪来的家属?”
“那他发这消息干啥?”
“要么是吓唬我们,要么……”
那人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向窗外,“他在拖时间。”
另一个冷笑:“拖也没用。省厅那边已经压住风声,明天开会,王局要亲自定调,台风这事,翻篇了。”
两人收起工具,准备离开。
顾轩在通风管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没动打印机里的主卡槽。
他们以为烧了硬盘就完了。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证据,早就随着几十条“新闻草稿”,飘进了公共网络的洪流里。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袖口那颗空心檀木珠硌着掌心,像一颗没爆的雷。
外面,天还是黑的。
雨没停,但小了。
顾轩贴着管道壁,一动不动。
他知道,再过两个钟头,第一批媒体编辑就要上班了。
那些“草稿”会被人点开,会有人觉得奇怪,会有人截图转发。
火种已经撒出去了,只等风来。
他摸出手机,重新开机,信号条一闪,立刻断开。
他不联网,只打开录音功能,贴在通风口边缘。
屋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没动。
直到听见楼下大门关闭的闷响,才缓缓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
手机屏幕亮着,待机界面停在一条未发送的草稿上,只有两个字:
“活着”。
他拇指滑过屏幕,删掉,重新输入:
“等风”。
发送对象是空的。
没有地址,没有号码。
但这条信息,会一直存在草稿箱里,像一道暗号,等着被看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趴着。
身体已经发麻,但他不敢动。
刚才那两人走了,可保不准还有人在楼下蹲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五十六分,他忽然听见打印机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自毁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