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用磁石强行固定过。
底座刻着极小的编号:SN-0719。
正是当年校庆的序列号。
“这什么意思?”顾轩盯着他,“你说清楚!是不是有人胁迫你?你要告诉我什么?”
江枫喘得厉害,眼白泛红,却还是笑了下:“我没疯……我只是……不能再写了。”
“不能再写什么?”
“报告、讲话稿、批示……那些话,早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他们让我改第三段,我把‘廉洁奉公’划掉,写上‘阎罗当道’……结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这个。”
他抬起左手,袖口滑开,露出手臂内侧一道新鲜刻痕——不是刀伤,是被人用烙铁烫出的一个符号:一个倒置的“丰”字。
顾轩认得。那是十五年前某次高层会议纪要里的暗记,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它的含义——清洗令启动。
“你是监察线的人?”他压低声音。
江枫没否认,只是艰难地从裤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塞进他手里:“别当场看……等我‘死’了再打开。”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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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三楼东廊有人晕倒!”是保安的声音。
江枫猛地抓住他手腕,力气大得不像病人:“记住……司南不指南,是指渊。有人要掀桌,但我不能说——”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
他眼睛突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里吐出最后半句:“……你得替我活下去。”
说完,整个人软下去。
顾轩扶住他,感觉到颈动脉还在跳,但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急救人员冲进来时,他默默把司南收进口袋,顺手将美工刀藏进袖口。有人想抢那张染血的《出师表》复印件,他直接挡在前面:“纪检已经介入,所有物证暂时封存。”
“市政府形象要紧!”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厉声道,“赶紧擦掉这些字,别让记者拍到!”
顾轩冷笑:“擦?那你倒是问问这块玻璃,能不能听你的?”
对方噎住。
他转身跟着担架下楼,在医院走廊掏出手机,拨通周临川。
“查三楼东廊昨晚值班记录,特别关注无打卡进出者。”说完就挂。
回到办公室,他锁上门,拉上窗帘,把司南放在桌上。
灯光下,那枚青铜小器泛着冷光。指针纹丝不动,仿佛从未指向过南方。
他拿起放大镜细看底座,发现编号旁边还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庚午年七月十九,赠江枫,勿忘初心。
那天,是他妻子遇难的日子。
顾轩呼吸一滞。
他慢慢摘下腕上的檀木珠,一颗颗摩挲着,最后轻轻放在司南旁边。
然后打开加密笔记,敲下一行字:
司南不再指南,而是指渊——有人要掀桌。
刚合上电脑,手机震了一下。
陈岚来电。
他接起,语气平静:“听说了,正在走慰问流程。”
“你去现场了?”她问。
“去了。”
“看到玻璃上的字了吗?”
“看了。”他顿了顿,“疯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是啊……太疯了。”
挂断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市政大楼顶端的旗杆。
风很大,红旗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江枫刚才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就像一个人终于把不该说的话,说出了口。
桌上的司南静静躺着,指针冷峻如判决。
顾轩伸手,将它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四个小字,深得像是用刀剜进去的:
替我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