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挂掉电话,指节还在终端外壳上敲了两下。
周临川那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像根火柴,擦过他心里的引信。他知道,接下来不是收网,是闯阵。
林若晴已经在车里等了十分钟,副驾上的信号屏蔽器闪着红灯,她没说话,只是把腕表摄像头对准后视镜,确认没人跟踪。车子一启动,她就低声问:“真要现在动手?市政监察组刚调了三个人去公寓楼‘巡查’,明摆着是冲着证据来的。”
“他们查的是表面。”顾轩系上安全带,拇指习惯性蹭过檀木珠串,“王金强的秘书不是普通人,他是影子账本的操作手。这种人,不会把东西放办公室。”
车子拐进老城区窄巷,路灯昏黄,墙皮剥落得像干涸的血迹。目标公寓在七楼,没有电梯,楼道堆满杂物,一股霉味混着陈年烟油的气息。
林若晴打开屏蔽器开关,红灯转绿。十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你去客厅找电子残留,我进浴室。”顾轩低声道,从袖口抽出一把微型撬棍。
卫生间通风口被螺丝钉死,但顾轩一眼看出不对劲——螺丝帽有划痕,是被人拧开又重新装上的痕迹。他三下拆开盖板,伸手往夹层一探,指尖触到防水布包裹的硬物。
拿出来时,林若晴刚好从主卧出来,脸色微变:“电脑硬盘没了,连电源线都被拔了。这人反应很快。”
“不重要。”顾轩蹲在地上解开包裹,掏出两本护照和一张SD卡,“我们不是来找他的罪证,是找他替谁做事。”
林若晴凑近,用手电照第一本护照:姓名李建国,照片是秘书本人,签发地为东南亚某国,有效期三年。正常操作,跨境跑路用的身份。
第二本翻开,她呼吸一滞。
“沈云澜。”
“谁?”
“秦霜母亲的名字。”林若晴声音压低,“出生日期、籍贯全都对得上,可这张脸……是合成的。”
照片上是个中年女人,眉眼轮廓确实像极了秦霜,但皮肤质感不自然,像是后期贴上去的。更诡异的是,签发地是境外离岸国,且加盖了特殊通行章——那种章只用于政治庇护或身份重建项目。
“这不是假证。”顾轩盯着那枚印章,“这是官方渠道洗出来的壳。”
林若晴立刻掏出录音笔,插入读卡器连接手机。SD卡里只有一段加密音频,播放瞬间,变声处理的声音刺耳响起:
“……分裂人格已激活,母亲归来计划如期推进。”
她猛地按暂停,回头看向顾轩:“他们在操控秦霜的精神状态?”
“不止。”顾轩眯眼,“这个‘归来’不是比喻。他们想让她相信,她妈还活着。”
林若晴手指飞快操作,调出频谱图。她父亲留下的那台老式分析仪连上了手机端口,非联网模式避开了远程监控。波形跳动中,几个关键词被提取出来:
“三十年前……实验体07号……记忆唤醒协议。”
她抬头,眼神发冷:“又是那个贩毒集团。他们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在搞人体实验?”
顾轩没答。他脑子里闪过妻子临终前的话:“他们说……那是印记……不是伤。”还有江枫手臂上刻的《满江红》,以及刘庆坠楼前抛来的那串檀木珠。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事实——这场局,早就埋好了。
“走。”他把两本护照塞进内袋,抓起SD卡和录音笔,“再待下去,巡逻组就要上来了。”
林若晴关掉设备,两人迅速撤离。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顾轩走在前面,右手扶墙,左手攥紧珠串。刚转到三楼拐角,外面传来刹车声。
“有人来了。”林若晴贴墙停下。
顾轩没犹豫,推开旁边一扇锈铁门——是地下管网检修通道入口。两人钻进去,身后铁门“哐当”合上。
通道狭窄潮湿,头顶滴水,脚底是积年的泥浆。顾轩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墙面,露出斑驳的管道编号和施工队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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