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轩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个没存的号码,就两个字:“小心。”
他没点开,也没删。凌晨的风有点硬,吹得人脑门发凉。他站在街口,身后是市政府大楼模糊的轮廓,前方是一条窄巷,尽头有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他转身走进巷子,脚步没停。
十分钟前,他刚和林启恒、江枫分开。三份证据已经送出去了,一份在路上,一份藏在系统里,最后一份刻成了光盘,混进了档案移交箱。按理说,该做的都做了,可以等天亮。
但他不敢松。
前世他就是倒在最后一步——眼看举报材料递上去,结果反被扣上“伪造证据”的帽子,关进看守所那天,外面也下着这种冷雨。
他摸了摸袖口的檀木珠,指尖一粒粒划过。这串珠子是他妻子留下的,这些年从没离身。不是信什么风水,只是习惯了有个东西能让他稳住呼吸。
巷子尽头是个老式居民楼,五层,外墙掉漆,楼梯间灯坏了两盏。他上到四楼,敲了三下门,短、长、短。
门开了条缝,周临川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穿着旧夹克,左手虎口那道疤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来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轩进门,反手锁门,拉上窗帘。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张折叠桌前摆着台笔记本,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段音频波形图。
“你那边怎么样?”顾轩问。
周临川把一杯热水递过来,“技术科加班弄的,原始录音太杂,背景音干扰严重。现在这个版本,刘庆的声音提纯过了,每一句话都能听清。”
他点开播放。
“……账走咨询费,两千万,项目挂空壳公司,土地审批找老李签个字就行。”
“养老基金?放心,没人查。就算查,也是下面人背锅。”
“常务副市长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只要不吭声,这事就能压三年。”
声音清晰,语气平静,像在谈一笔普通生意。
顾轩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这就是铁证。不是推测,不是线索,是对方亲口承认的犯罪指令。
“还有这个。”周临川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拖出一张表格,“这是昨晚比对出来的资金流向。两千万从养老院项目拨出,名义是‘第三方评估服务’,收款方是‘宏远咨询’,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叫陈国栋——刘庆的小舅子。”
他放大表格,“钱到账后第四天,转到了一家叫‘恒基地产’的公司,名下有个烂尾楼项目,在城南新区。国土局记录显示,那块地原本规划是养老服务中心,去年突然改成商业用地,审批签字是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顾轩眼神一沉。
“对。就是上个月公开表扬刘庆‘热心公益’的那个。”
顾轩冷笑了一声。
他打开自己的平板,调出江枫给的操作日志副本。“我这边也确认了。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人用前常务副市长的备用账号登录财政系统,批准了这笔拨款。设备指纹匹配成功,IP跳转三次,最后落地服务器归属权在刘庆控制的离岸公司名下。”
他把两份数据并排展示,“时间对得上,路径对得上,人对得上。这不是巧合,是闭环。”
周临川点头,“我还让支队法医重新看了财务主管的笔录。他们翻供那天,审讯室监控被人动过手脚,但音频没删干净。我们从背景噪音里提取到一句关键对话——刘庆的助理打电话说:‘老板说了,谁咬出来,孩子政审永远过不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顾轩闭了会儿眼。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敢签笔录。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怕。怕孩子一辈子被卡在体制外,怕一家人的前途被人一句话就抹掉。
可正因如此,这份证词才更真。
“还有别的吗?”他问。
周临川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林若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