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两年时间,村长垫的那二两银子早已还清。
在这事上,李子游还费了番心思。
上一世他好歹是大学毕业,在外打拼过十年。
以现代人的见识,想挣点钱不算太难。
难的是不能太惹眼,免得招来是非。
村里人本分朴实,相处和睦,可闲言碎语终究难免,更怕传到外面去。
王家之事,记忆犹新,万不能做得太过张扬。
思来想去,父亲本是木匠。
村头大柳树下常有外乡人逗留,偶尔还会遇到商队。
他便琢磨着,教父亲做马扎。
工艺简单,又方便携带,说不定能改善家里生计。
果不其然,这新奇物件很受欢迎。
短时间便有了不少收益,没多久就把欠村长的银子还清了。
李子游牵着大黄牛慢悠悠的往院子外走去。
两年过去,老牛毛色淡了些。
脊背也微微塌陷,步子迈得比从前沉缓。
走两步便甩甩尾巴,呼哧呼哧喷着白气。
攥着缰绳在前头引着,牛绳在手里松松绕了两圈。
村道上碰见挎着竹篮的张婶,对方见了便笑道:
“三娃子又牵牛去后山?这天儿热,早去早回。”
“晓得了张婶。”
李子游仰头应着,嘴角弯得乖巧。
旁边纳鞋底的李婶凑过来搭话,声音压得低了些道:
“这孩子总算踏实了,前两年那股子机灵劲儿,倒叫人担心会走偏。”
“可不是嘛。”
张婶掂了掂篮里的野菜。
“庄户人哪能指望读书出人头地?”
“安安分分跟着他爹学手艺,或是种种地,倒实在。”
她们说这些时并不避讳。
语气里没什么恶意,反倒带着点长辈对晚辈“总算走上正途”的宽心。
李子游假装没听见,牵着老牛慢慢走过。
耳后却飘来李婶递过来的半块麦饼道:
“拿着,垫垫肚子。”
他接过来揣进怀里,脆生生道了谢。
牵着大黄牛拐过墙角,便要往后山方向赶去。
“弟……弟!”
远远传来两道叠在一起的呼喊。
带着点含糊的拖音,却透着一股热辣辣的亲近。
李子游抬头,就见两个胖胖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
正是二伯家的双生姐姐,三丫,四丫。
她俩比他大几岁,不知为何,生下来便有些痴傻。
说话总不利索,手脚也没个轻重。
却独独对他亲厚,见天儿追在身后喊“弟弟”。
“三姐,四姐。”
李子游停下脚,脸上的笑意柔和下来。
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老牛碰到她们。
四丫先扑到跟前,伸手就想去拽他的衣角。
被三丫从后头搡了一把,含糊道:
“慢……慢点!”
自己却也跟着往前凑,俩人情不自禁地都盯着他看。
李子游瞧着她们的目光。
忽然想起怀里的枣子,赶紧摸出四颗。
分在两只手心里递过去:
“三姐,四姐,拿着,枣。”
四丫一把抢过两颗,攥在手里就往嘴边送,被李子游轻轻按住手腕:
“洗了再吃。”
她愣了愣,眨巴眨巴眼,听话地把枣子揣进衣襟里。
咧开嘴笑,露出点憨态:“弟……弟给的,甜。”
三丫接过枣子,不像四丫那样毛躁。
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忽然抬头看他,声音低低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