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裹挟着沙砾和草籽,在两人脚边打着旋。李梦的作训服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故意放慢脚步,靴子碾过一丛干枯的骆驼刺,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刚才在车上往外瞅了没有?李梦突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审讯。
许三多的目光越过起伏的地平线,那里有朵孤云正在湛蓝的天幕上缓缓融化。一直有瞅。
他深吸一口气,草汁与泥土的气息灌满肺叶,这是记忆中的味道。一只草原雕在高空盘旋,投下的影子掠过他的脸庞。
李梦用脚尖踢飞一块碎石:那你就已经熟悉战备环境了。从新兵连来这跑了几个钟头?
四小时五十四分钟。许三多的回答精确得像在报靶。他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沙粒,在夕阳下闪着金粉般的光。
李梦突然站定,作训靴在沙地上碾出两个浅坑。那你也熟悉地理位置了。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嗯,这就完了,咱们回去。
许三多没动。他的视线黏在远处一道蜿蜒的干河床上,那里有他曾经和战友们挖的掩体。我好像还没熟悉呢。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李梦的眉毛挑得能挂住水壶。他顺着许三多的目光望去,除了荒草还是荒草。有什么好熟悉的?他掏掏耳朵,四间东倒西歪屋,五个...突然改口,不,你不够格...四个千锤百炼人。
暮色开始浸染草原,远处的岗哨塔像根插在大地上的锈铁钉。
李梦突然来了表演欲,他张开双臂,作训服像面破旗般鼓荡:本班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离团部五小时车程,补给车三天一趟,卸下给养、信件及其他——主要是我订的《小说月报》。他弯腰抓起把沙土,看它们从指缝漏下,地下四通八达,各路自动化管道及油泵齐备...
许三多突然毫无征兆地蹲下身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掌紧紧地贴合在地面上,仿佛在感受着大地的脉搏。
“嗯,在哪里呢?”他轻声呢喃道,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五小时的车程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但对于许三多现在的能力来说,只需冲刺三个小时就能抵达团部。这意味着他可以更频繁地往返于两地之间,督促班长的学习进度和看看成才他们。
补给车每三天才来一次,这让许三多意识到需要自己动手解决一些生活问题。他心想,或许可以在这里种些蔬菜,既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又能增加一些生活的乐趣。
不仅如此,他还想到了养殖几只鸡。这样不仅可以有新鲜的鸡蛋吃,还能让这个地方多一些生机。
许三多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非常空旷,是一个理想的训练场地。他暗自琢磨着,是否可以挖掘一些训练特种作战的战壕,以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
许三多默默地计划着接下来能够做到的事情,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李梦一把扳回他寻找方向的脑袋:脚下五米,深挖!他的呼吸喷在许三多脸上,带着烟草和隔夜馒头的味道,我跟这待了一年半也没见过。咱们就像田里的稻草人,戳这,立正!站好!他突然做了个夸张的持枪动作,起个吓唬人的作用...
许三多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李梦像被扎破的气球般泄了气:累死了,三天也没说过这么多话。他搓搓手指,烟有吗?你立正干吗?
许三多从作训服内袋掏出包中华,动作小心得像在拆炸弹。
李梦的眼睛瞬间亮了:嚯,中华啊!他抽出一支叼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烟盒往许三多面前递了递。
我不抽。许三多摆手,作训服袖口磨出的线头在风里飘摇。他想起另一个世界里,自己总把队长的烟没收的情景。那些皱巴巴的烟盒应该在收拾他的遗物的时候,才能发现锁在他储物柜的铁皮盒里。
李梦点燃烟,火光映亮他下巴上的胡茬:自己不抽?这烟给老兵预备的?他吐出的烟圈被风吹散,很上道么。突然压低声音,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这无惊无险,此地民风淳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