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五班众人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气喘吁吁、一身寒气地赶到桑根家羊群陷落的那片沼泽时,夜幕已经降临,整个天空被繁星点缀得如同银盘一般。寒风呼啸着,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在荒原上肆虐。它吹得人们的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眼前的景象令人揪心。浑浊发黑的泥水已经漫过了羊蹄,最前头的十多只母羊大半个身子都陷在墨绿色的、冒着气泡的沼泽淤泥里,奋力挣扎着,每一次扭动都让它们陷得更深。
厚重的羊毛被黏稠的泥浆糊成沉重的一绺绺,紧紧贴在身上。咩咩的哀鸣声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着,充满了绝望和惊惶。
桑根一家子正站在沼泽边缘相对硬实的地面上,用长木棍和绳索,艰难地试图把靠近岸边的、陷得还不算太深的羊只先拖拽上来。看到巴特尔一家和草原五班的战士们在晨曦微光中出现,桑根一家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嘴里不停地用蒙语呼喊着感谢。
班长老马立刻充当起翻译,声音沉稳有力:“桑根家在感谢我们!快,动手!”
许三多的目光扫过泥沼中挣扎的羊群,最后落在那几只陷得最深、哀鸣最惨的母羊身上。泥水几乎快要没到它们的胸口,每一次挣扎都让泥浆灌入口鼻,发出令人心碎的“嗬嗬”声。时间就是生命!
“下!” 老魏低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甩掉脚上的鞋,卷起裤腿,赤着脚就踏进了冰冷刺骨、黏腻湿滑的沼泽边缘!
他刚踩稳一步,就感觉脚踝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往下猛拽!湿冷的淤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老魏一个趔趄,但反应极快,立刻弯腰,双臂猛地探入冰冷的泥水中,死死抓住了离他最近一只母羊的后腿!
“绳子!快!” 老魏的脸憋得通红,朝岸上大吼。他感觉脚下的泥在一点点吞噬自己,羊的挣扎更是加大了吸力。
薛林早已准备好绳索,急忙将一捆结实的麻绳抛向老魏:“老魏!接着!别这么虎!先把绳子绑在你自己腰上!”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
老魏一把抓住绳子,却只是胡乱地在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极不牢靠的活结,心思全在泥潭里的羊身上:“没事!先救羊!”
班长老马看得眉头紧锁,厉声训斥:“魏铁柱!你给我把绳子绑结实了!别到时候羊救上来了,还得费劲捞你!麻溜的!”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旁边接力传递绳索和准备接应的众人,听到班长这熟悉的训斥,紧绷的气氛中竟爆发出一阵带着泥水气的、心照不宣的哄笑。这笑声在寒冷的清晨格外提气。
“套脖子!别勒太紧!小心把羊勒死了!” 李梦的吼声混着泥水被搅动的“咕叽”声传来。他负责指挥岸上的拉拽,紧张地盯着泥潭里的情况。
巴特尔敏捷地趴在沼泽边缘相对硬实的地面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手里拿着用草绳临时结成的活套。他瞄准一只陷在泥里、惊恐挣扎的羊头,用力将绳套抛了过去!然而受惊的羊儿猛地一甩头,蹄子乱蹬,反而陷得更深,墨绿色的泥水瞬间涌进了它的口鼻,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挣扎更加剧烈。
“稳住!稳住!” 许三多在岸边紧紧扯着连接绳套另一端的绳子,脚下的草甸因为众人的重量和反复踩踏,早已不堪重负,开始往下渗水,冰冷的泥浆瞬间浸透了所有人的裤脚。
但没人顾得上这些。许三多、巴特尔、李梦、薛林,还有几个牧民汉子,死死攥着绳子,身体拼命向后仰,如同拔河一般,脚深深陷进湿软的岸边泥地里。
“一、二——拉!” 许三多嘶哑的号子声划破寒冷的寂静!
“嘿——哟!” 众人齐声应和,爆发出全身的力气!
绳子瞬间绷紧,深深勒进每一个人的掌心,留下火辣辣的红痕,却没有人松手!伴随着羊痛苦的哀鸣和泥水被拖拽的粘稠声响,那只被套住的羊被一点一点地从死亡的泥潭中拖向岸边!
当一只瘦小的羊羔被最后拖上岸时,它浑身裹满了腥臭的黑泥,几乎看不出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