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高城往宿舍中间走了几步,找了个离炉子近、又能避开门口风口的位置站定,却没再就此事多说什么,只是顺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眼神却飘忽起来,里面多了些平日里少见的、复杂难言的东西。
甘小宁趁着高城注意力转移,悄悄对着旁边的白铁军飞快地挤了挤眼睛。
白铁军立刻会意,猫着腰凑到甘小宁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促狭地说:“瞅见没?咱连长……啧啧,这是心里头泛酸水儿了……”
伍六一离得近,隐约听到了“酸了”两个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许三多身边,粗声粗气地掩饰道:“许三多,别磨蹭了!这么多羊皮,你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需要干啥,说话!我给你搭把手!”
史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然的温暖笑容,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一杯热水,走到高城面前,递了过去,语气温和:“连长,外面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高城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看似不情愿,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水杯,指尖接触到温热的杯壁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许三多此刻的心思全在那堆羊皮上,帐篷里弥漫的那种混合着羡慕、感动和些许醋意的复杂氛围,他压根没工夫去体会。
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些羊皮收拾妥当,尽快处理好,争取早点让史今班长,还有大家,在寒冷的冬夜站岗时能穿上暖和的羊皮内胆。
他弯腰抱起最开始铺在地上那张羊皮的边角,想先把它拎起来抖一抖,拍掉上面可能沾着的草屑和尘土。
谁知手上一用力,却感觉怀里猛地一沉,那羊皮像是活了一样,沉甸甸地直往下坠,触感完全不像一张轻飘飘的皮毛,倒像是拽住了一团浸透了水、又灌了铅的厚重棉絮。
“哎?”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往怀里仔细瞅。这一看才恍然大悟——刚才进门时光顾着跟战友们解释,竟完全没留意到,
苏日娜阿妈给他的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包裹!外面看着是用一张硕大雪白的羊皮卷着,实则里面用切性极好的细牛筋绳巧妙地一层层捆扎着,严严实实,他刚才铺开在地上的,仅仅是最外面充当“包装”的那一张而已!
他连忙把这沉重的“包裹”重新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下身,开始耐心解那些打得异常紧实、带着牧民独特手法的牛筋绳结。
他的手指在寒风里冻得还有些僵硬,不太灵活,解起这粗犷的绳结颇有些费力,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将第一个死扣解开。
随着绳结一个个被耐心地松开、散开,原本卷着的羊皮像是舒展的花瓣,一层层铺陈开来,面积越来越大,那雪白蓬松的羊毛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竟不知不觉堆起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小丘。
“三多,你蹲那儿鼓捣啥呢?”甘小宁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想帮忙整理,随便一扒拉,就惊得叫出了声,“我靠!这……这底下怎么还有?!这哪是一张啊?!”
许三多此刻也顾不上回答,全神贯注地继续从松开的捆扎中心往外掏。一张、两张、三张……他默数着,但很快就数不清了,只觉得怀里的羊皮仿佛取之不尽,源源不断地被掏出来。
每一张都皮毛完整,毛色光亮雪白,厚度惊人,摸上去带着草原刚剥皮不久的微微湿润感和那股特有的、并不难闻的羊膻味,这味道反而给人一种无比踏实、醇厚的生命气息。
史今也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拨开最上面的几层羊皮,看着下面那些同样叠放得整整齐齐、品质上乘的皮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这……三多,这哪儿是一张啊?这分明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伍六一原本靠坐在小马扎上,借着灯光翻看训练笔记,见到这情景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了过来,眉头再次习惯性地皱起,但这次绝非不满,而是实实在在的震惊。
他伸手掂量了一下其中一张羊皮的分量,沉甸甸的,手感厚实坚韧,是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