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也拿起一把草木灰,在自己打磨的那张皮子上试了试,眉头渐渐舒展开,难得地表示了赞同:“嗯,是管用,皮板摸着清爽多了,不粘手了。”
他干脆放下了手里的石头片,专心致志地用草木灰搓揉皮板,动作幅度不大,却沉稳有力,效率很高。
许三多把最后一盆使用过的草药水倒掉,重新接上清水,然后小心地加入适量的芒硝粉末,用木棍搅拌使其充分溶解:“这是最后一道浸泡了,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让皮板把硝水吃透。泡好后,再用清水彻底冲洗干净,就可以拿出去晾晒了。”
他拿起一张已经用草木灰初步处理过、显得干净不少的羊皮,将其完全浸入硝水中,看着皮板在溶液中慢慢舒展、吸收水分,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进行一项精密操作。
浴室里顿时变得更加热闹起来,搓洗羊皮的“哗啦”水声、频繁换水的“哗哗”声、战友间偶尔的交流声、以及马班长不时的指点声混合在一起,蒸腾的热气裹挟着草木灰的烟火气、草药的清苦香和羊皮本身淡淡的膻味,竟然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难闻,反而构成了一种充满生活气息和劳动热情的独特氛围。
甘小宁和白铁军甚至开始比赛谁搓洗羊皮的速度更快,结果互相溅了一身水花,被史今笑着制止:“你俩别闹了,认真点,小心把羊皮弄出褶皱,干了就不好看了。”可别伤着他的羊皮内胆。
成才则依旧沉默而高效,默默地将泡到时间的羊皮一张张从硝水中捞出来,递给旁边负责冲洗的战友,整个流程在他的协调下显得有条不紊。
马班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这群年轻战士在灯光下忙碌的身影,看着他们额角闪亮的汗珠和湿透的袖口,嘴角始终带着欣慰的笑意,时不时地出声提醒两句:“冲洗的时候水流别太猛,顺着毛冲,别把毛冲得乱七八糟的。
晾晒的时候记住,一定要毛面朝上,挂在通风背阴的地方慢慢阴干,千万不能图快拿到太阳底下暴晒,那皮子容易发硬发脆。”
许三多冲洗完最后一张羊皮,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着眼前一排排临时拉起的晾衣绳上挂满的羊皮,雪白的羊毛经过处理愈发显得蓬松洁净。
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散发着清爽的草木香气,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和温暖:“等这些皮子彻底晾干、鞣制好,就能着手给大家做羊皮内胆了。剩下的料,应该还能给其他战友们也分一分,多做几件。”都是战友,不好厚此薄彼。
史今走过来,用还算干爽的手背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和感激:“辛苦了,三多!也多亏了马班长拿来这去油的宝贝草木灰,还有咱们大家伙儿一起上手帮忙,这五十张羊皮,总算顺顺利利地处理出来了。”
他心里盘算着,就算是五十张羊皮,平均一张皮子勉强够做一件军大衣的羊皮内胆,数量也远远不够全连分配。
看来,还得再想办法,要么再去苏日娜阿妈和其他相熟的牧民家问问,看能不能再购买一些,要么就得精打细算,优先保障夜间岗哨和体弱的战友。羊皮数量有限,原来设想的羊皮帽子,恐怕就得先往后放一放了。
伍六一用毛巾擦了擦额角和脖颈的汗水,难得地说了一句带着温度的话:“这活儿干得……值。想想冬天咱们宿舍里,把这鞣制好的羊皮往冰冷的铁架床上一铺,或者站岗时往军大衣里一衬,那暖和劲儿,比啥强!”今年冬天班长能好过点。
浴室里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昏黄但温暖的灯光,柔柔地洒在那一张张雪白、蓬松、已然焕然一新的羊皮上,泛着安静而祥和的光。
大家互相看着彼此被汗水和水花打湿的衣袖、额前沾湿的头发,以及脸上那混合着疲惫与成就感的笑容,都不约而同地、畅快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在弥漫着草木灰和艾草清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而有力。
楼上,史今、许三多、伍六一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在临时改造的“羊皮处理车间”里忙碌着,水声、搓洗声、交谈声隐约可闻。
楼下,连部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