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日光揉碎在沁园的蹴鞠场上,草色如茵,欢呼声裹着风卷成浪。小嬴娡一身劲装,额角沾着薄汗,脚尖轻巧一勾,那只赤红色的蹴鞠便如听话的雀儿,稳稳落进对方球门。
“小嬴娡好球!”看台上喝彩声四起,连坐在主位的院首都抚掌大笑。小嬴娡叉着腰喘气,目光下意识往场边扫——云逸正站在柳树下,手里捧着记录赛事的竹简,听到欢呼声时,只抬眼往赛场这边望了望。
那目光淡淡,像春日里偶尔掠过湖面的风,没带半分波澜。待裁判高声宣布小嬴娡所在的队伍获胜,她正要提步朝他走去,却见他微微颔首,嘴角牵起一丝极浅的礼貌性微笑,随即低下头,快速将最后几行字誊写完毕。
周围的人还围着小嬴娡道贺,她却分了神,看着云逸将竹简仔细收进布囊,又跟一旁的管事交代了两句赛事记录的交接事宜。全程他没再看赛场一眼,仿佛方才那场沸腾的比赛,于他而言不过是需要完成的寻常差事。
等小嬴娡好不容易从人群里脱身,再望向柳树下时,只剩下空荡荡的石凳,风卷着几片柳叶飘过,哪里还有云逸的身影。她攥了攥手心,方才赢球的雀跃,竟莫名淡了几分。
小嬴娡指尖无意识捻着裙摆的绣线。方才蹴鞠场上的喧嚣还在耳边打转,可一想起云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她便忍不住轻轻叹口气。
十优之名满整个书院的人,家世、才学、样貌哪一样不是拔尖的?他就像云端的月,清辉遍洒,却从来不是谁能轻易摘得的。她明知这份念想如同伸手去握风,可夜里辗转时,还是会忍不住幻想——若能与他并肩看一次冬日的落雪,若能听他温声讲一次兵法,该是何等光景。
“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小嬴娡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驱散。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桃树下——覃松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她方才落在场上的帕子,见她望过来,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眼底没有半分疏离,只有真切的等候。
方才比赛时,覃松一直在场边为她呐喊,全程都在蹴鞠场上观看比赛。他没有云逸那样耀眼的光环,却像檐下的灯,却有种递上一份踏实的感觉,想着这样平凡而普通才能给予她安稳。小嬴娡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那片因云逸而起的空落,竟慢慢被一丝安稳填满——或许,这样看得见、摸得着的温暖,才是最适合她的。
晨钟暮鼓间,学堂的日子像檐角滴落的雨,平淡却也安稳。小嬴娡每日抱着书卷穿梭在槐树林间,听先生讲经史子集,与同窗们在课间拌几句嘴,偶尔抬眼望向云逸的座位,能看见他伏案疾书的侧影,便已觉心安。覃松总在课后帮她整理散乱的笔记,有时还会带些自家做的野果干,日子就这般在笔墨香与细微暖意里慢慢滑过。
直到那日,学堂门前贴出了上一届结业考核的榜单,喧闹瞬间打破了往日的平静。众人簇拥着往前挤,小嬴娡也踮着脚张望,目光很快落在了最顶端的名字上——云逸,其后赫然写着“全科甲等”四个朱红大字。
“听说了吗?云逸被选进崇明书院了!”身旁的同窗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艳羡。这话像石子投进人群,立刻激起一片热议。崇明书院是代国顶尖的高级书院,师资皆是当朝名士,更重要的是,能入读其中的学子,结业后多能直接入朝为官,是无数人挤破头也想踏入的门槛。
小嬴娡望着榜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心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早知道,像云逸那样的人,本就该去往更高远的地方。周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说羡慕他的天赋,有人羡慕他的前程,覃松站在她身旁,轻声道:“云逸这般才华,确实该去崇明书院。”小嬴娡点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身旁温和的覃松,他这样的天姿以后可怎么办!
小嬴娡的课业也还不错,她还有蹴鞠的特长,将来也可以入园一个不错的高级书院。可覃松不一样,他有点笨,读书本来就很费劲,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她也很想跟他一起去外地求学,可这样下去,不知道他能不能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