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蟒彻底接手“五味居”后,这间三层小楼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魂魄。他骨子里那份混迹市井的机灵劲儿,如今全用在了正道上。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做个守成的掌柜。小小的嬴水镇时兴什么口味?西域来的胡商偏好哪些香料?哪些时令菜蔬能抢个鲜头?他甚至能拉下脸,揣着好酒,去别家有名的大酒楼后厨,跟那些脾气古怪的老师傅套近乎,偷学几手绝活。回来便关起门来,拉着后厨的伙计们一遍遍地试,直到琢磨出“五味居”独有的味道。
生意愈发红火,原先的三层楼面,常常座无虚席。嬴蟒一咬牙,将旁边一家经营不善的绸缎庄盘了下来,打通了墙壁,“五味居”的招牌挂得更高更远。他还别出心裁,在顶楼辟出几个雅致安静的隔间,专接待些喜好清静的文人雅士或女眷,这项举措,在嬴水镇的酒楼里算是头一份,引得不少讲究人家频频光顾。
银钱如流水般淌进来,嬴蟒却不再是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每一笔进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该花的钱绝不吝啬,不该花的,一个铜板也休想从他手里抠出去。他甚至还学着嬴娡的样子,给店里的伙计们定了规矩,做了新衣裳,月末还有额外的奖赏。整个“五味居”上下,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气象一新。
这般变化,落在旁人眼里,自是啧啧称奇。而这“旁人”之中,最是心绪复杂的,莫过于乔家小姐,乔茗蕙。
乔家与嬴家算是都世代居住在嬴水镇上,还是同一个小村庄的,乔茗蕙自小便认得嬴蟒,印象里,这位嬴家老七就是个不学无术、惹是生非的主儿,每每见到,她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后来听闻他竟然在西市跑堂当起了伙计,乔茗蕙只当是笑话听,心中那点鄙夷更是深了几分。
可耐不住“五味居”的名声越来越响,连她家中父兄都时常提起,夸赞那里的菜式新颖,环境雅致,尤其是那位年轻的东家嬴七郎,为人处世竟大有改观,精明干练,与往日判若两人。起初乔茗蕙只不信,直到一次家中女眷小聚,拗不过姐妹们的怂恿,去了“五味居”顶楼的雅间。
那日嬴蟒正巧在店里招呼贵客,一身靛蓝色细棉布长衫,腰束锦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虽无过多华饰,却显得身姿挺拔,利落精神。他穿梭于席间,言谈得体,应对自如,介绍起菜品来如数家珍,眉眼间再无往日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自信。
乔茗蕙隔着珠帘,悄悄打量着他指挥若定、笑容爽朗的模样,心头竟莫名地跳快了几拍。这……这真是那个她记忆中只会斗鸡走狗的嬴七郎?
自那以后,许是鬼使神差,乔茗蕙去“五味居”的次数竟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陪家人,有时是约闺中密友。她总能“恰好”碰到嬴蟒,有时是听他兴致勃勃地说起新搜罗来的食材,有时是见他耐心安抚挑剔的客人。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妹妹拿捏把柄才能勉强做事的街头混子,而是一个真真正正能撑起重担、有担当的男子汉。
嬴蟒呢,自然也察觉到了乔家小姐目光的变化。他心中那份埋藏已久、从前自觉配不上的倾慕,如同遇到春雨的种子,悄悄萌芽。他做事愈发卖力,待人愈发周全,仿佛要将自己最好的那一面,都展现在那双清澈的眼眸前。
时机终于成熟。这一日,嬴蟒仔细沐浴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请了小镇上最有名的媒婆,备上厚礼,郑重其事地前往乔家提亲。
乔家老爷子原本对嬴蟒颇有微词,但眼见这大半年来的变化,又见女儿似乎也并不反对,再掂量掂量“五味居”如今在小镇上的名头和进项,那点顾虑便烟消云散了。媒人笑容满面地带回了好消息:乔家一口应允!
消息传开,又是一阵轰动。谁能想到,昔日的浪荡子嬴七郎,竟能凭着自家经营的小酒楼,风风光光地娶到乔家小妹?
喜宴就定在“五味居”。这是嬴蟒和乔茗蕙共同的意思。酒楼内外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比过年还要热闹。嬴蟒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将宴席办得极尽体面。小镇上比较有头脸的人来了不少,连一些昔日对他避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