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添了二丫和狗儿,虽只是做些洗碗摘菜、跑腿传话的简单活计,却也像给疲惫的马车卸下了部分重负,让嬴娡、茗蕙和嬴芜三人终于能喘上一口气。生意照旧红火,日子仿佛顺着一条稍稍平缓些的溪流,缓缓向前。
然而,这刚得来的片刻安宁,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被猝然击碎。
天刚蒙蒙亮,嬴芜照例先去前堂准备开张事宜。不过片刻,后院正在灶间查看米缸的嬴娡和茗蕙,便听得前堂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嬴芜带着颤音的疾呼:“嬴娡!弟妹!你们快来!”
那声音里的惊惶如同冰水,瞬间泼了两人一身。嬴娡心头一跳,与茗蕙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米瓢便疾步向前堂跑去。
只见柜台旁,嬴芜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只平日用来存放采买银钱的小木柜。柜门虚掩着,上面赫然留着几道新鲜的、被硬物撬开的划痕,锁头早已不知去向。
嬴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一来就看到这样……里面、里面的钱……全没了!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嬴娡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连平日里用来垫底的那块蓝布都不见了踪影。那里原本该放着接下来一个月采买米面粮油、支付二丫和狗儿工钱的所有本钱!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木板。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瞬间冰凉。
“怎么会……”茗蕙也倒吸一口凉气,扶着柜台才稳住身形,“昨夜打烊时,我分明记得锁得好好的!”
后脚跟进来的二丫和狗儿也被这景象吓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小小的店铺里蔓延开来。
“完了……全完了……”嬴芜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喃喃道,“没有这笔钱,我们拿什么去买米买面?拿什么开火?接下来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狗儿怯生生地开口:“是、是不是遭了贼……”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波澜。是谁?是外来的贼人,还是……?二丫和狗儿是生面孔,虽看着老实,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种种猜测浮上心头,却又不敢宣之于口。
小馆内方才还有的几分清晨宁静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茗蕙压抑的啜泣。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始终一言不发、死死盯着空柜子的嬴娡。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发颤。刚刚轻松了几日的生活,仿佛一瞬间又被推回了悬崖边缘,甚至比之前更加岌岌可危。那空荡荡的木柜,像一张嘲弄的大口,吞噬了她们所有的希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空荡荡的木柜像一张无声嘲笑的嘴,吞噬了小店赖以运转的命脉。茗蕙的啜泣声低低地回荡在寂静的堂内,更添了几分绝望。二丫和狗儿拘谨地缩在门口,脸色发白,既害怕又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嬴芜扶着额角,眉头紧锁,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惶恐的二丫和狗儿,终究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便不开口,那无形的隔阂也已滋生。可无凭无据,怎能轻易质问?
茗蕙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报官……对,报官!让官老爷来查!”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报官?”嬴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弟妹,你糊涂了?且不说官府会不会为了咱们这点银子费心,就算肯来,一番查问、折腾,这店还开不开了?更何况……”她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门口,“若真是……家贼,闹到官府,这孩子的名声和前程可就全毁了。”
这话让茗蕙也愣住了,是啊,若真是二丫或狗儿,他们还都是半大的孩子,一时糊涂……难道真要逼得他们无路可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嬴娡,终于动了。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木柜上那几道狰狞的撬痕。那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