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边追逐,在柳树下抓过知了,天色擦黑,便各自归家。在赵乾看来,这实在寻常得很,算不得什么刻骨铭心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他是镇守家中的少年,心气已高,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沙场,并未将那个沉默寡言的覃松放在眼里。
他低估了。大大地低估了那个沉默的少年在嬴娡心中悄然扎下的根须。
他去参军后,山河远隔,音信难通。他怎么会知道,那年嬴娡要去京都求学,小小的乌篷船即将载着嬴水镇的太阳驶向远方时,那个叫覃松的少年,是如何沿着河岸,发疯似的追着船跑了许久,直到力竭摔倒,溅了满身的泥泞。他更不会知道,如今嬴娡书桌上那对沉甸甸的,被她纤手日日摩挲的木镇纸,就是覃松后来亲手所刻,牵手塞到嬴娡的手中。
那对镇纸,赵乾仔细瞧过。木质普通,雕工也实在算不得精巧,边缘甚至有些毛糙,隐藏处刻的似乎是并蒂莲的图案,却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笨拙的土气。赵乾是不擅读书,不通文墨,可审美总是有的,他觉得那对镇纸难看,说不上来的难看。他起初还以为是家中清贫,嬴娡拮据,才用了这般廉价粗糙的物什。
心里泛着微微的疼惜,他后来特意托人从府城买回一对上好的青玉镇纸,玉质温润,雕着祥云瑞兽,光滑剔透,价格不菲。他满心欢喜地送给嬴娡,以为她会展颜。
她当时确是笑了,客气地谢过他,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对玉镇纸收进了匣子深处。自此以后,她书桌上摆放的,依旧是那对难看又笨拙的木镇纸,日复一日,仿佛那上面承载着文字不可或缺的重量。
此刻,赵乾的目光再次掠过书案,落在那对木镇纸上。午后的阳光照在上面,清晰地映出了常年使用留下的温润光泽和细微划痕。他忽然明白了,那难看的并非雕工,而是横亘在他与嬴娡之间,那段他无法触及、也无力填补的旧日时光。他送上的是珍品,可覃松留下的,是岁月。
喜欢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请大家收藏:()嬴天下之恋爱脑当皇帝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