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现在,赵乾真的不用守孝,嬴家也拿不出钱来给他们办什么婚礼。
说白了,人家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现在出事了,还得赵乾从赵家拿钱来补贴,这真的是滑稽至极。
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乾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放在茶几上那包解燃眉之急的银两,非但没有让嬴家人松一口气,反而让一种更深重的窘迫弥漫开来。
嬴家,是亏欠赵乾的。
当年赵乾入赘嬴家,不知受了多少明里暗里的轻视。虽说他后来凭借才干将这份家业打理得蒸蒸日上,可骨子里,嬴家有些人始终觉得他是个外人,占了他天大的便宜。如今,铺子在他们自家人手中出了这等纰漏,反倒要这个被他们排挤走的“外人”回来收拾残局,这让在场几位嬴家这些人的脸上如何能挂得住?一个个面色青红交错,目光游移,竟无一人敢与赵乾平静对视。
连一向最不看好这桩婚事,认为赵乾跟嬴娡极其不合适嬴芜,此刻看着赵乾那沉静的面容和那包实实在在的银子,冷硬的心肠也不由得有了一丝松动。她想起自己当初对赵乾跟嬴娡的诸多刁难和刻薄话语,再对比眼下这情景,脸上不免有些火辣辣的。或许……她当初真的看错了?这赵乾,对嬴家,对嬴娡,就冲这一份真心,或许他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而站在嬴娡身旁的茗蕙,早已是眼圈泛红。她从一开始就看好赵乾,也是看着赵乾如何一步步为这个家付出的人。此刻见赵乾不计前嫌,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再想起嬴娡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他的恶语相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莫名其妙对他一通输出,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又是愧疚,又是替赵乾感到委屈,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酸楚。她悄悄别过脸,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终都落在了嬴娡身上。
她站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唯有绞着衣袖的手指紧绷得发白。赵乾的归来,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的失败、她的任性,以及她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亏欠。那包银子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比之前得知钱柜被窃时更让她窒息。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无数悔恨,在舌尖翻滚,最终却只能化作更加苍白的沉默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亏欠他的,何止是这一包银子?是整个家的安稳,是他一年多的付出,更是那份她曾经拥有却不曾珍惜的……情意。
院里的气氛微妙地松动起来。
不知是谁先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小馆那边的灶台……还得去收拾一下。”
“是 是是 ,”立刻有人附和,“家里还有事情要做,趁今天关门歇业,赶紧回家收拾一下。二位老人也忙不过来这许多。”
茗蕙也赶紧起身,对着赵乾的方向微微颔首,目光复杂,终究没再多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嬴芜神色变幻,最终也只是深深看了赵乾一眼,背着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两个刚请的小工,相互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面色平静无波的赵乾,心里七上八下。还是旁边的茗蕙折返回来轻轻拉了他们一把,递了个眼色,他们才唯唯诺诺跟着退了出去。
方才还挤满了人、充斥着懊恼与慌乱的小亭台,转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沉默相对的两人,以及那包放在茶几上、维系着此刻脆弱平衡的银子。
阳光从窗棂透进,照出空气中浮动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嬴娡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赵乾衣襟上沾染的些许风霜。
寂静,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
嬴娡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知道,这是大家为她争取来的机会,也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把这个她亲手推开的人留下。
可千头万绪,从何说起?道歉显得苍白,解释更像借口。她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盈满水光的眼眸,望向那个一两个月未见、似乎清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