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云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嬴娡,她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本该转身离去,可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这种时候,人的情绪容易失控,他是应该避嫌的。
终于,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蹲下身去。
“别哭了。”他生硬地说着,手臂迟疑地环过她的肩膀。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着泪水的咸湿气息。
可下一秒,嬴娡猛地转过头来。
一双泪眼直直撞入他的视线——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荆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然而嬴娡已经失控了。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突然凑上前来,带着一种绝望的贪婪,吻住了他的唇。
荆云睁大眼睛,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的吻娴熟而用力,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却又奇异地柔软。起初他只是僵硬地承受着,可渐渐地,某种陌生的悸动从相贴的唇瓣蔓延开来,像星火落入干草原。他笨拙地开始回应,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她背后的衣料。
这个吻变得绵长而混乱,夹杂着未干的泪痕和急促的呼吸。嬴娡仿佛要通过这个吻汲取某种活下去的力量,而荆云则在懵懂中,第一次尝到了情欲的滋味——危险,甜美,让人沉沦。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嬴娡才稍稍后退。她的眼睛还红着,但里面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她看着眼前这个青涩的少年,看着他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忽然低低地笑了。
“你……”荆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嬴娡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微肿的唇,又抚上他的脸颊。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这种感觉......很上头。”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却灼人。荆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明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荆云被她突如其来的躲避弄得一怔,那股被点燃的炽热还未消退,他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情动后的不舍。
可嬴娡已经彻底别开了脸,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影和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方才的失控如同潮水般退去,理智回笼,带来的是刺骨的寒意。她很清楚,这一步若是再踏出去,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不仅她会万劫不复,连同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年,也将被碾得粉身碎骨。
他那么小,嬴水镇这么小,世俗的恶意又该如何躲避。
“娡儿,怎么了?”荆云的声音里带着未褪的沙哑和浓浓的困惑,他不懂,明明刚才主动靠近、那般“贪婪索取”的是她,为何此刻又像触碰了烙铁般急急退开,徒留他在情潮中无所适从。
嬴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目光与他灼热的视线相接,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拉开的疏离。“小覃,”她纠正他的称呼,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别这么叫我。你还小,刚刚……是我不对,一时失态,我向你道歉。”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把今日的事情,全都忘了吧。”
“我做不到。”荆云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反驳,少年人的心意纯粹而滚烫,不懂得迂回,也容不得否定。他急切地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是我们镇上最美的女子,像天上的云,我本来只敢远远看着,从不敢做其他妄想……可是今天!今天你对我这样……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我不怕!”
“你不怕?”嬴娡重复着他的话,唇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那笑容里盛满了荆云此刻还无法理解的沉重与无奈,“可我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