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田庄小屋,盥洗收拾,换上一身干爽舒适的常服,白日里山野嬉戏的轻松惬意尚未完全褪去。屋内点了灯,驱散了傍晚的昏暗,显得温暖而宁静。
两人临窗坐下,中间的小几上摊开着几卷田庄的收成账目,赵乾正细细地与嬴娡分说今年的粮产预估。说着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话音一顿。
“你稍等。”他起身,走到内室,从随身携带的行囊深处,取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紫檀木盒。盒子不大,却显得颇为沉实。他捧着盒子回到桌前,轻轻放在嬴娡面前。
“这是……?”嬴娡看着这陌生的盒子,面露疑惑。
赵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亲手打开了盒盖。里面并非珠玉宝石,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的文契和银票。最上面是几张泛黄的田契,下面能看到宅邸的房契,以及数额不小的银票,还有一些显然是来自不同钱庄的票据,林林总总,将盒子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赵乾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置办和积攒下来的。一部分是我从赵家带过来的祖产,更多的是我们成婚以后,我用自己经营所得陆续添置的。这些都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们夫妇二人的私产,与嬴家的公账分开。”
他看向嬴娡,眼神坦诚:“以前……我们之间总隔着些什么,我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交代这些。”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也有一份如释重负,“现在,这些都交给你保管。”
烛光下,那些契票代表着巨大的财富和多年的心血。若在以往,嬴娡或许会思量这举动背后的深意,会权衡掌控钱财的利弊。但此刻,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向赵乾那双映着烛火、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轻轻将盒子推回赵乾面前些许,摇了摇头。
“都这么多年了,”她的声音很柔和,没有一丝一毫的猜忌或推诿,“这些一直都是由你在保管,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差错。而且,这里面本就有许多是你从赵家带过来的,于情于理,由你保管都是应当的。”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赵乾略显讶异的视线,继续说道:“我已经习惯了。习惯将所有钱财事务都交给你打理。除了你……”
她的语气变得无比肯定,带着一种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毋庸置疑的信赖:
“我想不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让我如此放心托付的人。”
这番话,比任何关于情爱的言语都更有力量。它不仅仅是对他能力的认可,更是对他品性毫无保留的信任。它将两人之间那层因过往疏离而产生的薄冰,悄然击碎。
赵乾愣住了。他预想过她或许会欣然接受,或许会客气推辞,却独独没想过,她会给出这样一个理由——不是疏远,不是客气,而是全然交付的“习惯”和“放心”。
他看着嬴娡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润平和的脸庞,心中那块因多年付出却似乎得不到回响而偶尔泛起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成了一股温热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坚持将盒子推过去,只是伸出手,覆在了嬴娡放在几上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好。”他依旧是这个字,声音低沉而稳当,“那我便继续替你,替我们,守着这个家。”
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交叠的双手和那只装满家当的木盒。财产的交托与拒绝,在此刻,成了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坚实的情感纽带。
赵乾的手还覆在嬴娡的手背上,掌心传来的温度与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暖意未散。
就在这时,嬴娡微微侧首,对侍立在不远处的姬雅轻声吩咐道:“去将我那个螺钿小匣取来。”
姬雅应声而去,很快便捧来了一个精致小巧的螺钿盒子。这盒子嬴娡向来自己收着,赵乾是知道的,里面通常放着她自己的一些体己和近期经营绣坊、铺面所得的零散收益,虽不及他那个紫檀木盒里的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