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心来得如此迅猛而强烈,甚至压倒了她自身处境的危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因情爱而困扰的嬴家主事,而是在绝境中被激发出全部潜能的首领。
她不再盯着那少年看,而是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闪烁的决绝光芒。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感官被提升到极致——她仔细聆听着门外看守换岗的间隔、交谈的内容,估算着他们的人数和警惕性;她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着茅屋的结构,尤其是那扇破门和看似脆弱的墙壁;她甚至开始用余光扫视屋内其他人,判断哪些人眼中还残存着求生的意志,或许可以成为助力。
手腕上的绳索勒得很紧,但她开始极其缓慢、小心地尝试扭动,寻找着绳结的薄弱处。她知道这很难,希望渺茫,但那个少年沉静而倔强的侧影,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成了支撑她所有勇气和算计的支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再次抬眼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而冷静。她悄悄挪动身体,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妇人靠去,用极低的气音,如同耳语般说道:
“别出声……想活命,就听我的……”
决心已定,恐惧便被压成了心底坚硬的基石。嬴娡趁着门外看守交接时短暂的松懈,用背后被缚的手,艰难地捡起一块地上尖锐的碎石片。
她背对着墙壁,凭借感觉,用石片粗糙的边缘一下下磨蹭着手腕上的绳索。皮肉被划破,传来细密的刺痛,她却毫不在意,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那个“逃”字上。
“你在做什么?”身旁那个被她低声告知过的妇人,感受到她的动作,紧张得声音发颤。
“想活命,就帮我挡住。”嬴娡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妇人咬了咬牙,挪动身体,用后背为嬴娡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屏障。
时间在寂静的煎熬中流逝。终于,“嘣”的一声轻响,绳索应声而断!嬴娡手腕一松,一股获得部分自由的激流涌遍全身。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迅速而无声地解开脚上的束缚,然后立刻匍匐到那个妇人身后,帮她割断绳索。
“一个一个来,别出声。”嬴娡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她将石片塞到那妇人手中,示意她继续。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里的少年。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在嬴娡看过去时,他的眼神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一直在留意着她的举动。
嬴娡匍匐到他身边,少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当冰凉的碎石片触碰到他手腕的绳索时,他极轻地说了一句:“门外两个,一炷香后换岗。”
嬴娡心中一凛,动作更快。这少年,果然不简单。
很快,屋内有五六个人被悄悄解开了束缚。嬴娡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聚集到门边。她透过门板的缝隙观察外面,两个看守正抱着膀子靠在墙上,显得有些懈怠。
机会只有一次!
嬴娡深吸一口气,对身后几个还算镇定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本就有些腐朽的门板上!
“砰!”门板应声向外倒去,砸向那两个措手不及的看守!
“跑!”嬴娡厉声喝道,一把拉住离她最近的少年冰冷的手腕,率先冲了出去!
“有人跑了!快追!”看守的怒吼声、其他被拐者的惊叫声、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嬴娡什么都不管,只死死拉着那少年,凭借着来时的模糊记忆和对生的渴望,朝着他们认为可能有村落的方向发足狂奔!身后是其他跟着冲出来的人,以及人贩子气急败坏的追赶和咒骂。
荆棘划破了衣裙,树枝抽打在脸上,肺部像要炸开一般疼痛。那少年被她拽着,跑得有些踉跄,却始终没有挣脱,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跟着她,在黑暗中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叫骂声渐渐远去,直到双腿如同灌铅,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他们终于看到了一条官道的轮廓!
嬴娡力竭地瘫坐在地上,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