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被赵乾提前挥退。偌大的膳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一种几乎凝滞的、怪异的气氛。
没有争吵,没有冷言冷语,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
但就是怪怪的。
咀嚼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在此刻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令人尴尬。两人都低着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碗碟,仿佛那白米饭里藏着什么绝世文章。
目光偶尔会有不可避免的交汇,却又像触电般迅速弹开,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向别处。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这汤不错”之类的废话,都觉得突兀,仿佛会打破这种脆弱的、用沉默构筑的平衡。
嬴娡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赵乾的存在,那么近,却又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琉璃。昨夜他沉默的照料和今晨欲言又止的放过,非但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像欠下了一笔不知如何偿还的债,让她坐立难安。
赵乾亦是如此。他惯常的沉默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他知道问题还在那里,像房间里的一头大象,两人却都默契地视而不见。这种刻意的回避,让最平常的吃饭,都变成了一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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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无比漫长,又无比安静。
是一种充满了未言之语、未解之结的,怪异的安静。它比争吵更让人难受,因为它清晰地丈量着两人之间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痕。
膳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安静持续了许久,嬴娡只觉得每一口饭菜都难以下咽。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赵乾,他依旧是那副沉静用餐的模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无形的隔阂让她心里发慌。
她知道自己昨夜的行为过分,也知道早上的逃避显得懦弱。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两人之间的关系只会比之前更加冰冷。
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驱使着她。她鼓起勇气,拿起公筷,目光在几碟菜式间逡巡了片刻,最终夹起一块他平日里似乎并不讨厌的清蒸鱼腩,动作有些僵硬地,放到了他面前的碟子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收回手,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道歉?为昨夜醉酒?可那只是表象,真正的缘由她无法启齿。
关心?问他味道如何?又显得太过刻意和生硬。
解释?她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她只能抬起头,对着他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尴尬笑容。笑容里包含了歉意、试探、讨好,以及浓浓的无措。
整个动作和表情都透着一股 “我知道这样很怪,但我真的想缓和关系,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的笨拙。
她没有说话。
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那个无声的、夹菜的动作,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乾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碟中那块多出来的鱼肉上,又抬眼看了看嬴娡那副窘迫又期待的模样。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梢。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将那块鱼肉夹起,送入了口中。
依旧是无言。
但那股凝滞的、怪异的气氛,似乎因这个笨拙的示好和默然的接受,而被撬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至少,沟通的尝试,以一种极其含蓄的方式,开始了。
那块被默默接受的鱼肉,并没能成为打开话匣子的钥匙。
接下来的时间里,膳厅里依旧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嬴娡几次偷偷抬眼,想从赵乾脸上找到一丝可以接话的情绪,但他始终垂着眼眸,吃得专注而迅速,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任务。
她夹起的那块菜,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只是激起了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直到饭毕,赵乾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嬴娡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期待着他或许会说些什么,哪怕只是对菜品的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