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敢爱敢恨、明艳张扬的太阳!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这地沟里人人嫌恶、连自己丈夫都不愿多看一眼的老鼠?
不!不是这样的!
“赵乾——!”
一声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挤出。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踉跄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扑向那扇刚刚合拢的门。
她冲了出去,夜风裹着凉意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走远,正沿着回廊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挺拔,却冷硬得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你不准走!”她嘶吼着,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双刚刚还撑在地上、沾满污秽的手,死死拽住了赵乾后腰处的衣袍。指尖用力到泛白,布料在她手中扭曲变形。
赵乾的脚步被迫停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背影透着一种极力克制的怒意。回廊下悬挂的灯笼光影昏暗,将他紧绷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更加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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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嬴娡粗重混乱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他隐忍了很久,或许是从她第一次借酒消愁开始,或许是从她日渐消沉、不再是从前那个能与他并肩的嬴娡开始。这沉默,是他给予的最后体面,也是积压的不满到达顶点的征兆。
片刻,他终于动了。
没有斥责,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只是手臂猛地一用力,以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姿态,狠狠一甩——
“刺啦”一声,衣帛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嬴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本就虚软无力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他轻而易举地甩脱。她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足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呃啊——!”
骨头与坚硬地面撞击的闷响伴随着她痛苦的哀嚎。手肘、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眼前阵阵发黑。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被他毫不留情掷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心。
她趴伏在地,蜷缩着,像一只被丢弃的破旧玩偶,连哀嚎都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赵乾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的惨状。他只是抬手,理了理自己被拽得褶皱、甚至撕裂的衣袍,仿佛掸去什么不洁的灰尘。然后,迈步,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稳定而清晰,一步步,远离她的世界,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任由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疼痛,哀嚎,被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
那轮曾经照耀嬴水镇的太阳,如今,碎在了自家回廊这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黯淡无光。
青石板的寒意,透过薄薄的夏衣,针一样扎进骨髓里。
好疼。
手肘和膝盖是火辣辣的疼,被甩开的手腕是酸胀的疼,而胸口深处,是那种被生生掏空、再被狠狠践踏的,无法言说的剧痛。
夜风毫无遮拦地吹过回廊,卷着露水的湿冷,打在她被泪水和酒渍濡湿的脸上、颈上。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颊边,更添狼狈。头像是要裂开一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酒精的后劲混杂着这刺骨的冷风,让她一阵阵恶心眩晕。
可这些都抵不过那彻骨的寒冷。
从心脏最深处开始冻结,然后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指尖冰凉,脚尖麻木,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止不住地颤抖。这冷,比数九寒天的冰雪更甚,因为它来自那双曾经或许有过温存、此刻却只剩下嫌恶与冰冷的眼睛,来自那个决绝离去、连一丝余光都吝于给予的背影。
她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因为摔得多重,而是那仅存的一点力气,那点支撑着她扑出来抓住他的力气,已经在刚才那狠狠一甩中,彻底散尽了。连同她作为嬴娡的骄傲,作为赢家主母的尊严,以及……作为妻子那点卑微的期盼,全都碎成了齑粉,散落在这冰冷肮脏的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