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匆忙送回府中,灌下安神的汤药,嬴娡在榻上幽幽转醒。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内心一片死寂的清明。
她很清楚。
经过夜市这一晕倒,她再无法自欺欺人。
她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没有人能救。
这不是身体上的病症,汤药针灸或许能缓解一时的虚弱,却治不了根植于心的枯竭与绝望。那种从内里开始腐烂、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和力气的状态,她自己感受最深。
当嬴薇和嬴芜带着满脸担忧,还想再劝慰她、为她安排下一步时,嬴娡缓缓转过头,看着她们,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和决绝:
“大姐,六姐……不用再管我了。”
她扯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坦白道:
“我现在已经虚到底了。心是空的,力气也是空的。这一天,我都在配合你们演戏…… 很累。这么下去,我肯定撑不住。”
她看着她们,眼神空洞却又异常清醒:
“我自己的心理和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嬴薇和嬴芜所有试图鼓励和规划的热情。她们看着嬴娡那毫无血色的脸,感受到她话语里那种万念俱灰的疲惫,再加上她确实虚弱,需要静养,一时间,所有劝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在姐妹间蔓延。
最终,嬴芜和嬴薇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先走了。她们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强行灌输希望,或许反而是另一种压力。
房门被轻轻关上,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确认她们离开后,一直强撑着的嬴娡,终于不再抑制。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枕畔。那不是啜泣,是一种无声的、近乎绝望的哀恸。
为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而哭,为无法回应亲人的关心而哭,也为那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前路而哭。
然而,或许是因为白日情绪的剧烈起伏消耗了太多精力,或许是因为那碗安神汤药终于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因为在至亲面前那场彻底的坦白,反而卸下了最后一丝强撑的伪装……
这一夜,她不再一夜未眠。
哭着哭着,在那无尽的悲伤和疲惫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竟然睡着了。
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但至少,她获得了一段短暂而珍贵的、不受噩梦惊扰的沉睡。这卑微的睡眠,对于此刻的她而言,已是黑暗中一丝难得的喘息。
好睡眠仅仅只有一夜,也就是那一夜,过后她又开始整夜整夜失眠。嬴娡实在没办法,她就拼命看歪书,看到自己精疲力尽,在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不过,总算睡着了,她就这样日夜颠倒着,很伤身体,整个人精神萎靡。白日里奄奄一息,夜里又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她真的很痛苦。
别人都说他是因为想太多,心里装的太多的事有太多遗憾,让她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也不要想一些不可能的事情,日子还得照样过,人要朝前看。
甚至还有人说她是因为闲的,要是肯出去找点事情做,忙起来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事情。
甚至院里的老妈妈还在讨论,说嬴娡就是因为太闲了,要是真的像他们一样穷的光顾着讨生活,讨口饭吃,养一家七八张嘴,她就不会一天到晚东想西想,也不会生病。
可她们终究不是嬴娡,她们又怎会知道嬴娡这个人有多少事,等着她去做,她平日里有多忙,其实这些跟忙不忙没有关系。
要是真的能够因为忙就不会胡思乱想,那就好了。多少次嬴娡处理完事情都已经累到不行,可是刚躺下没多久,稍微缓解一下她的心口,又会隐隐阵痛。她又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真的一天躺在家里休息,她现在的身份不允许她那么做。
可找点事情做,一天下来又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