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乡,贸然上门拜访一个并无往来的家族,显得突兀又可疑。难道要说,我是来找你们家公子唐璂的?以什么理由?叙旧?他们之间那点“旧”,如何能摆在明面上来说?
更何况,她与唐璂之间,还横亘着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虽然理智上知道怪不得他,但那终究是一道无法轻易触碰的伤疤。
“好不容易来一趟,难不成就这么放弃吗?”心底有个声音在不甘地呐喊。那股自她病愈后便悄然滋生的、想要为自己活一次的冲动,在此刻变得格外强烈。她不想带着同样的遗憾离开清河镇。
可是,眼看着土地收购事宜已接近尾声,契约即将签订,她依然没能想出一个能够合情合理见他一面的办法。装作无意间打听?太过刻意。通过当地管事引荐?又该如何解释她为何独独对唐家公子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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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一层的迷茫随之涌上心头:就算是见了,又能怎样?有用吗?
问他为何不告而别?指责他杳无音信?还是仅仅为了确认他是否安好?
见了面,除了可能勾起更多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尴尬,还能改变什么?她依旧是嬴娡,是赵乾的妻子,是赢家的主母。他呢?他或许早已娶妻生子,开始了崭新的人生。那段共同的生死经历,或许在他心中,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淡去了痕迹。
“没用……大概是真的没用。”她低声自语,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点因期盼而燃起的微光,在现实的冰冷考量下,渐渐黯淡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唐家大概所在的方向,夜色如墨,吞噬了一切轮廓。
或许,有些人,只适合活在记忆里。那次相遇,那次逃亡,就让它永远定格在过去的某个瞬间,成为心底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她慢慢关上了窗户,也仿佛将那份躁动不安的期盼,彻底关在了心门之外。只是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却沉重地落在了寂静的房间里。
命运有时偏偏爱开这样的玩笑。就在嬴娡几乎要说服自己放弃的时候,转机却以一种毫无预兆的方式,突兀地降临了。
那日,与几位管事在清河镇有名的“小家花园”应酬完毕,敲定了最后一块土地的契约细节。一行人从雅致的花园门厅走出,正准备登上马车,嬴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
刹那间,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街角一个支着简陋棚子的面摊旁,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男子正背对着她,独自坐在条凳上,低头吃着碗里的面。那背影挺拔,肩颈的线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仿佛心有灵犀,就在嬴娡目光凝住的瞬间,那人恰好侧过头,似乎是要去拿桌上的醋壶。
时间,在那一刻真真切切地定格了。
昏黄的灯笼光线下,那张脸清晰地映入嬴娡眼帘——褪去了几分少年时的跳脱不羁,眉宇间多了些沉稳,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落拓,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此刻正带着毫无防备的愕然,直直地望向她。
是唐璂。
真的是他!
嬴娡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胸口生疼。血液似乎刹那间涌上了头,耳边嗡嗡作响。
然而,多年主母生涯历练出的镇定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她的脚步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甚至迅速维持住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讶异的平静,仿佛只是偶遇了一个略有印象的故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衣袖下,指尖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那细微的刺痛感才勉强让她维持着表面的从容。内心早已乱成了一团纠缠不清的麻线,惊、喜、怨、盼……无数种情绪汹涌翻腾,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隔着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隔着弥漫的食物香气与人间烟火,隔着数年杳无音信的时光。
世界仿佛只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