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个人本身的好坏,变成了一道深可见骨、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伤疤。
覃松的存在,代表着她曾经的天真和愚蠢,代表着她被否定的过去。她不是放不下他,她是放不下那个曾经被伤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自己。
马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却弥漫着无声的悲恸。嬴娡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尊流泪的雕像,固执地与内心汹涌的浪潮对抗着,也与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无声地对峙着。
车厢内,嬴娡那无声的泪水和紧绷到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惊。
姬雅跪坐在一旁,脸色早已吓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嬴娡那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自己的手脚也是一片冰凉,微微发着抖。
这一路走来,她陪着嬴娡经历了太多。从最初与赵乾离心后的日渐消沉,到借酒消愁的狼狈,再到西山坟前那心如死灰的绝望……嬴娡每一次在痛苦中沉浮,姬雅都看在眼里,甚至很多个夜晚,是她紧紧抱着瑟瑟发抖、被梦魇缠绕的嬴娡,一遍遍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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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嬴娡内心承受的是如何千钧重负的痛苦,那些失望、委屈、孤独和挣扎,她几乎是感同身受。她亲眼看着曾经明艳如太阳的主子,是如何一点点被磨去光彩,如何在生死边缘挣扎,又是如何凭借着那点微弱的、对女儿的责任和对姐妹的不忍,才一点点从深渊里爬回来。
正因为如此,她才格外害怕。
她害怕主子这刚刚好转没多久的局面,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过去鬼魅的一击,彻底打回原形,甚至……跌入更深的万劫不复。
覃松!那个名字就像是一道诅咒。
姬雅很清楚,这个男人的再次出现(哪怕只是可能的出现),勾起的不仅仅是情伤,更是对主子整个少女时代信仰的崩塌,是对她所有骄傲和尊严的一次残酷凌迟。这远比赵乾的冷漠、或者与唐璂那无法圆满的遗憾,更来得诛心。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嬴娡接下来可能又会陷入长久的抑郁,又会夜不能寐,又会……那种提心吊胆、生怕一转眼就失去主子的恐惧,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姬雅彻底淹没。
她怎会不害怕?
她怕极了。怕这一次,真的会又要了嬴娡半条命去。
姬雅伸出手,想要再替嬴娡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指尖颤抖得厉害。她只能无力地收回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嬴娡,如同守护着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最后一盏微弱的烛火,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车终于驶回了赢家那高耸的院墙之内,一路无话,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沉闷声响。直至进了嬴娡自己所居的院落,车驾停稳,姬雅几乎是半抱着将依旧浑身僵硬、泪痕未干的嬴娡搀扶下来,疾步走进了屋内。
刚一踏进内室,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姬雅便立刻朝着屋内一个机灵的小丫头使了个极其严厉且焦灼的眼色。
那小丫头名唤青穗,年纪虽小,却是在这院里长大的,最是懂得看眼色。她一见主母被搀扶进来时那副失魂落魄、面白如纸的模样,再接到姬雅那近乎求救的眼神,心里当即“咯噔”一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连礼都来不及行,朝着姬雅重重点了一下头,转身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提着裙角,飞快地、悄无声息地冲出了院子,直奔六小姐嬴芜的住处而去。
她知道,眼下这情形,怕是只有性子泼辣果决、又真心疼爱主母的六小姐,才能镇得住场子了。
屋内,姬雅小心翼翼地将嬴娡扶到榻边坐下,嬴娡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僵直的姿态,眼神空洞地望着不知名的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躯壳。那无声流泪的模样,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焦。
姬雅心急如焚,一边拧了热帕子想为嬴娡敷脸,一边频频望向门口,心中不住地祈祷:六小姐,您可快些来吧!
嬴芜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