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形却厚重的隔阂。嬴娡看着赵乾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惑和羞恼。
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害怕赵乾?
是因为他年长几岁,身上总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让她下意识地感到压迫?还是因为……在这段关系里,尤其是在经历了最近的荒唐事之后,她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理亏,矮了他一头?
或许,两者皆有。
按道理,作为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作为试图弥补过错的一方,她应该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说点什么。
嬴娡用力掐了自己的掌心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带着一丝试探,轻声开口:
“赵乾……” 她避开了更亲密的称呼,选择了连名带姓,似乎这样能让她显得更有底气一些,“姬雅……下午拿过去的文书,你……看了吧?”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住赵乾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句话,既是询问,也是一种试探。她想从他的反应里,窥探出他对于那份“补偿”的态度,也想知道他今夜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这简单的一个问题,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问完之后,她便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的回应,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嬴娡那小心翼翼的问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赵乾一声极其平淡、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应:
“嗯。”
他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都吝于给予。
但这声“嗯”,至少表明他看到了那份文书,并且……没有当场撕毁。他愿意生下来,就代表他愿意谈判,他们之间是可以另外一种方式共存的。也就是说这表面的繁华可以维持。
随即,赵乾缓缓抬眸,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嬴娡脸上,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问的平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
“铺面,我收下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那外面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嬴娡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收下了铺面,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份“补偿”,或者说,他将这视为她为“过错”付出的代价之一。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就此了结。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让他蒙羞的“人”。
他这是来要处置来了!要一个明确的态度,一个能让他(至少在表面上)挽回尊严的说法。
嬴娡看着他冰冷的眼睛,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赵乾到底想让她怎么做才满意。
是让她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还是让她发下毒誓永不再见?抑或是……更极端的手段?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敢轻易许诺。与那几个人,牵扯的不仅仅是她的私情,还有可能引发的其他后果。
她站在那里,脸色变幻,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赵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交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面对赵乾那冰冷而直接的质问,嬴娡知道,含糊其辞或试图蒙混过关都是不可能的。她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一个能暂时平息他怒火、至少能在表面上维护他尊严的承诺。
她缓缓从榻边站起身,微微垂首,避开了赵乾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稍加思索后,用一种带着决绝和认命般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保证,”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以后,我绝不再犯,更不会……与他们几个有任何往来。”
她没有具体指代是谁,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这番话,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保证。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