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宗主大殿偏殿。
此地已被陈尘暂定为落脚之处。殿内灵气氤氲,陈设古朴奢华,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属于他的、不容置疑的混沌威压,使得这原本象征着青云宗最高权力的殿堂,彻底易主。
陈尘端坐于一张由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之上,双眸微阖,似在调息,又似在神游天外。蓝媚儿与柳如烟侍立两侧,一个紫眸流转,风情万种;一个素衣清冷,静默如莲。殿内寂静无声,唯有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在悄然流淌。
忽然,陈尘睁开了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他心念微动,关于林家,关于那个曾在他微末时给予过他一丝温暖的名字——林婉儿,浮上心头。当年他被迫离开青云宗,远走他乡,除了自身受辱,也未尝没有不愿牵连这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少女及其家族的因素。
“取‘玄光水镜’来。”他淡淡开口,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侍立一旁的青云宗现任宗主(早已被陈尘手段慑服,如同傀儡)闻言,立刻躬身应是,亲自取来一面边缘镶嵌着深海寒玉、镜面光滑如水的古朴铜镜。此镜名为“玄光水镜”,乃是青云宗一件探查类法宝,可凭借一丝气息或因果牵连,远隔万里窥探景象。
陈尘并未接触水镜,只是目光落在镜面之上,体内一缕微不可查的、与林婉儿曾有过接触的因果气息,融入镜中。
“嗡……”
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即,清晰的景象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略显破败的府邸,门楣上“林府”的匾额蒙尘,边角甚至有了细微的裂纹。府内庭院,落叶堆积,廊柱漆色剥落,透着一股家道中落的萧索。
景象推移,进入一间光线昏暗的内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床榻之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正是林婉儿的父亲,林震天。他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呼吸微弱而急促,周身灵力涣散,显然是重伤未愈,且伤及了本源,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一位老仆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着汤药,脸上写满了愁苦。
看到此景,陈尘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却微不可查地冷凝了一瞬。站在他身侧的柳如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清冷的眸光也投向了水镜。
景象再变,切换到了一处清雅却难掩简陋的闺房。
夜深人静,月华如练,透过雕花木窗,洒在窗前一道纤细柔弱的身影上。
正是林婉儿。
她身着一件素白色的单薄寝衣,青丝如瀑,未绾未系,披散在瘦削的肩头。月光勾勒出她窈窕玲珑的曲线,虽不似蓝媚儿那般丰腴惹火,却自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美风致。她静静地坐在窗前,仰望着天边那轮孤冷的明月。
下一刻,两行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从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似乎浑然未觉自己此刻的姿态是何等的引人遐思,只是沉浸在那无边的悲伤与无助之中。秀肩微微抽动,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无声的啜泣,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爹爹……陈尘哥哥……你们在哪里……婉儿好怕……”她哽咽着,发出细若蚊蚋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与绝望。
看到镜中少女那梨花带雨、衣衫浸透的凄美模样,感受到她那深入骨髓的无助与思念,陈尘身后,蓝媚儿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同为女子的一丝怜惜,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她不由得悄悄瞥向陈尘,观察他的反应。
而柳如烟,清冷的眸光在林婉儿被泪水浸湿的胸前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耳根微微发热,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她明白,镜中这个女孩,在主人心中,恐怕有着不一样的分量。
陈尘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水镜中那张泪痕交错、我见犹怜的俏脸,以及那被泪水勾勒出的、青涩却动人的柔媚曲线。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冰河开裂般的波动。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他“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