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对着明若泠和墨无暇郑重点头:“多谢你们……救命之恩,以及……今日之言。” 这声道谢,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但她随即摇头,拒绝了护送:“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看了看明若泠,又看了看墨无暇,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却清醒的弧度,“你们是天丹宗和神机宗的人,与我青桑皇室……终究立场不同。若是被人看到我们深夜同行,靠近驿馆,只怕会给你们,也给我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经历了今晚的大起大落,她似乎瞬间成长了许多,开始考量现实的影响与自身的处境。
明若泠看了她片刻,确认她眼神虽疲惫,却已无死志,反而多了一丝决意与清明,便不再坚持:“既然如此,你自己小心。”
姬瑶点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和发髻,深深看了两人一眼,仿佛要将她们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转身,独自一人,步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青桑皇室驿馆走去。夜色渐渐吞没了她孤寂的背影。
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墨无暇轻轻吐了口气,碰了碰明若泠的胳膊:“泠泠,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太重了?她刚差点……”
明若泠目光依旧望着姬瑶消失的方向,摇头道:“有些真相,她迟早要知道。与其让她继续浑浑噩噩,活在虚假的泡影里,不如让她看清现实的残酷。是沉沦还是清醒,选择权在她自己。我们救了她一次,无法救她一世。”
她收回目光,看向墨无暇:“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今晚之事暂时先忘了吧。”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融入夜色,朝着神机宗驿馆方向行去。河边的风波暂时平息,但由此带来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姬瑶这颗渺小的棋子,在经历了生死与真相的冲击后,是否会脱离原有的轨迹,成为搅动局势的变数,尚未可知。
明若泠将墨无暇安全送至神机宗驿馆门口,看着她被闻讯出来的李依依挽着手臂带了进去——虽李依依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复杂,但至少确保了墨无暇身处同门之中,安全无虞。
她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朝着天丹宗驿馆疾行。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巡逻卫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驿馆大门,准备踏入那笼罩着柔和光晕的结界时,她脚步微顿。敏锐的感知让她察觉到,侧前方屋檐下的阴影里,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抬头望去,月光与驿馆门前的灯光交织,勾勒出那人修长挺拔的轮廓。
他抱着双臂,慵懒地倚靠在廊柱上,似已等了许久——不是裴寂昀又是谁?
他此刻并未伪装重伤,脸色虽仍比平日略显苍白,但那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清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可算回来了。”他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见你送人回去迟迟未归,有些担心。”他解释了一句,却未说破。并非不想暗中跟随保护,只是她识海里那名为“雪球”的灵宠感知太过敏锐,他并无把握能完全避开其探查,贸然跟踪反而可能引起误会。
明若泠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无事,只是多聊了几句。”
裴寂昀没有多言,朝她微微颔首,率先转身推开驿馆大门。明若泠会意,立刻跟上。
两人没有在前厅停留,径直来到明若泠的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一层微不可察的流光在门扉与墙壁上一闪而过——这是雪球布下的特殊禁制,确保室内任何谈话都不会被外界窥探。
明若泠走到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未先开口。
裴寂昀在她对面坐下,借着室内明珠灯柔和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眉头微蹙:“泠儿,你眉头紧锁,遇到什么事了?”他敏锐捕捉到她眉眼间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郁色。
明若泠沉默片刻。姬瑶自杀未遂之事牵扯太大,也过于私人,她下意识不想扩散。略作沉吟,她选择说出另一部分关键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