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强制推行均田,将氏族兼并的无主土地、战乱荒地收归国有,分配给流民和士兵,切断其对土地和依附民(佃客、部曲)的绝对控制。进行税制改革,废除利于大族逃税的制度,改为以家庭为单位的“户调式”,直接向个体征税,剥夺氏族“庇护”依附民以逃避国家赋税的特权。改革选官制:废除“察举制”,以考试和政绩来选官,不再依赖士族间的“乡议”和推荐。收编私兵,颁布法令禁止氏族拥有部曲,将其武装力量收编为国家正规军。强化禁军,打造一支强大的直属于朝廷的武装,防止军队地方化、氏族化或成为将军的个人私兵。……
关羽的成长性太强了!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一个武将,甚至是单纯的一方主帅,而是已经成长为一个拥有治国理政能力的全才。这些奏疏中的内容,虽然以我看来还不全面,但这却是土生土长的由三国时期的人想出来的办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也是我不敢轻易动手亲自来调整国家治理方式的原因。我敢用暴力打破一个旧世界,却不敢用自己的思想来打造这个新世界。因为它百分之百地会水土不服。任何来自我的超越这个时代的想法,虽然会在我的强大影响力下迅速推动下去,但其负作用都会显现出来,正如很多被历史检验过的那样,理想主义者的社会实践往往会失败。历史的进程要一点点地来,而不能直接更换发动机,它会让整辆车子散架的。所以,我宁可自放于野,只进行社会调研,去了解民间的真实样子,再反馈给朝廷,而不是直接动手去管理朝政。
所以,关羽的奏疏比起我心中那些更加“完善”的想法,具备更强的探讨性和可执行性。
所以,在关羽的奏疏上,还附着诸葛亮的贴黄,上面写着两个字:“绝妙。”诸葛亮外儒内法,胸中自有丘壑,关于天下的改革,他心中也有一套整体的改革方案,亦曾与我讨论过,但我不置可否,只让他继续在大府军府长史的位置上多历练些年。这个位置,虽不录尚书事,却了解尚书台的一切事务,可以直接旁观尚书台的整个运作,对于他的眼界提升大有好处。明年,我要让徐福(徐庶)担任长史,让诸葛亮陪我进行乡野调研,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再有五到十年的历练,他去主政尚书台,大汉应该就是另一番面貌了吧。难以想象,读万卷书又走了万里路的诸葛亮,会有怎样的风采。
天上不知何时有了些微云,近午时分,竟飘起霏微的细雨来。对于河北之地来说,春雨贵如油。所以我的兴致更高,便下了车,带着蔡琰和熙儿,徒步当车,走在乡野路上。只陈到一人跟在身后。熙儿一路追逐着蝴蝶,又蹦又跳,兴致极高。我与蔡琰十指相扣,隐在袖里,缓步跟随。走不数里,见路旁有家小店,一个比熙儿略大两岁的男孩儿正在店门前劈柴,店房收拾得很利落干净,柴灶上煮着小米粥,旁边温着酒,香气四溢。
我们走过去,那男孩立即迎上来,大声道:“客官请坐,秦家酒店,好酒好菜,味美价廉。”
我们笑了,便进棚子坐下,不多时,一个身材窈窕,戴着面纱的女子上菜上酒。蔡琰和她对答几句。那女子说,本是山西解良人,因兵乱流落此地,后来侥幸得救,嫁了一位县令,谁知那县令数年前因兵灾死了,只她带着孩子,到处逃难。天幸这些年国家太平,得以开个小店,聊以为生。蔡琰对那女子十分同情,便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我则逗弄熙儿与那个叫秦朗的孩子,又怂恿熙儿去学秦朗劈柴。熙儿不服输,气鼓鼓地与秦朗一起出去了。
这时,却听蔡琰问道:“妹子,你可识得关羽关将军?”
我一愣,知她是因为关羽这些年一直在找自己的师妹,故而在此也帮着询问。
果然那女子摇头茫然:“听却是听说过,只是不相识。”
蔡琰却不泄气,接着追问:“那么,关长生呢?”
那女子大惊:“长生哥哥?他,他在哪里?”话犹未了,两行清泪,已顺着面颊直淌了下来。
我也是大惊失色,想起那个孩子的名字,忽然间想起一事来,愕然问道:“你,你是秦宜禄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