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特砝壳没有动,犹豫一下才提醒,“少爷,草料不贵,难在运输,小人买到草料也拿不回来,更带不走。”
卫时觉回头,陈山虎和两人头更低了,邓文明则竭力在忍笑。
为了避免出现其他笑话,卫时觉思索一会,再次一指南边,
“通州运河边全是客栈,十人一组去住宿,吃饭喂马,每人每马花销总额不得超过三钱,扰民军法从事,斡特砝壳,给他们分银子。”
邓文明突然道,“两钱足够了。”
陈山虎也跟着道,“校尉大人体谅兄弟,但不能如此糟蹋,一钱半足够。”
“那就两钱,分银子吧,两位去带自己的兄弟,扰民违法定斩不饶。”
卫时觉当然带着点银子,不过六十两而已,两个大银锭。
三百人很快牵马离开,斡特也去安排部曲,身边只剩下砝壳,还有半路赶来,独自骑着一匹新马的王覃,王耘勤的大儿子。
卫时觉看他马背两侧布包鼓当当的,身后还背着一个竹筐,指一指问道,“你带这么多东西装的什么?”
“回叔父,辽东地理志、白纸、炭笔、干粮、冬衣、水囊,还有三十两碎银子,您需要吗?”
卫时觉听后笑了,“有点意思,这趟行程将会很慢很慢。走吧,咱们也找个客栈住宿。”
九月十一,使团没有动,在通州龟缩了一日。
六十两开销变为一百二十两。
朝臣听闻护卫在客栈食宿,战马也是喂精料,差点笑喷。
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期待下一步发展,有本事你一路买下去。
卫时觉这一天很忙,他把通州溜达了一遍,问了几乎所有物资的价格。
且再次派人回京,向内廷要后勤。
皇帝和司礼监答复又快又简单:去找兵部。
九月十二,使团再次上路。
这回卫时觉知道怎么做了,三十名护卫出发,拿着令牌通知官驿提前准备。
晚上到夏店铺,但规矩一样,只有官老爷能食宿,护卫还是得自己找吃食和马料。
邓文明第一次提要求,希望给护卫两人配备一个水囊,路上实在口干。
卫时觉给拒绝了,当天又花了六十两,夏店铺所有客栈赶着煮饭,才给三百人吃饱。
九月十三,卫时觉又在夏店铺停留了一天。
众人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催。
接下来,三河县、蓟州县、遵化县。
每县都得中转,使团谁都不着急,卫时觉保持赶路一天、休息一天的节奏。不停派人回京索要后勤,几乎每个衙门都跑了三趟。
朝臣开始不看好卫时觉的前途,对他连连摇头。
九月二十五,使团抵达蓟镇总兵驻地,三屯营。
离开京城三百里,到山海关还有三百里。
半个月了,挪了一半路程。
他们是战场观摩,不到山海关,不属于战区接待。
照这样下去,卫时觉一个月才能把使团送到熊廷弼面前。
成为空前绝后的大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