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金示意他落座,悠悠说道,
“异地为官是规矩,只是大明的规矩有点扯淡,楚赣去西南,西南去沿海,沿海去中原,中原去南直,南直进中枢,北方又是东西对调,江南人都不想来北方,只要来一个,天然有人支持,老夫也是讨了个便宜。”
卫时觉把他的话捋了捋,这短短的总结,足以证明南北之争的严重性。
门外进来个穿羊皮的妇人,给两人放下两杯茶,又到炕上给韩金冲了一杯什么绿色叶子。
谭金笑着摆摆手,“这是儿媳,老夫是畲人,卫校尉知道吗?”
卫时觉点点头,“谭大人原来是浙西衢州府人啊,与闽赣徽交界。”
谭金眼神一亮,“咦?高门子弟就是不同,老韩这浑人,十年都没搞清楚衢州的位置,更不知道畲族。”
卫时觉哈哈一笑,“听说而已,谭大人如何把儿子带到身边?犯忌讳了吧?”
“老夫到蓟镇二十年了,儿子落籍永平府,女儿也嫁在这里,不指望回浙江。”
“为什么?您是戚家军之后?”
“咦?你又猜对了。”
卫时觉哭笑不得,“难怪蓟镇将官对谭大人一点不排斥,充满尊重,除了做官能力,应该有别的原因,时间可不行。”
谭金喝了一口茶,披衣下地,与两人坐桌子边,
“这天气老夫没法带你出去,卫校尉若大量与鞑靼人交易,最好有点防备,人人都说戚少保在蓟镇把喀喇沁这些零散部落震慑住了,只有咱自己知道,他们从来不服,是朝廷闭关,把他们关穷了,而且一关就是五十年,他们也憋着坏。”
卫时觉点点头,“当然会有防备,这需要韩指挥使帮忙。”
谭金摇摇手,“你误会了,不是防备武力,是你不能用对待明人的态度对鞑靼人,老夫听说你在刘家口准备联系鞑靼人,特意把你叫桃林来交易,不是老夫贪财,是你的态度不对。”
“请大人指教。”
“没什么指教,就是你太实诚,公平交易就是吃亏,你要凌辱他们,扣剥他们,否则就是给边军遗留隐患。”
卫时觉大概听明白了,与魏忠贤的道理差不多,后知后觉点点头,“幸好卫某之前在河流口、冷口交易不多,只是三五百人的小部落。”
“你听懂就好,切记,他们价值一两的皮子,只能换到价值二钱的物资,不愿意就拉倒,不能让他们有利可图。”
“五倍的差价,还有利可图?”
“当然,鞑靼人是奴隶制,看似与牧民交换,实则与酋长做生意,任何物资,集中处理都能形成力量,我们不能让招毛兔积累任何力量。你之前在冷口、河流口适当让利也没错,一点物资交易,让鞑靼人互相牵制,赛过出兵。”
卫时觉对谭金的见识震惊了,“谭大人应该回朝啊,中枢朝臣不懂经济制裁的威力。”
谭金眨眨眼,“校尉在取笑谭某?”
“啊?这是什么说法?”
“互市交易,给小部落让利,与大部落夺利,这是五十年前朝廷对付土默特的办法啊,朝臣用了三十年,把土默特顺义王十万骑军给废了,把土默特一分为三,当今顺义王虽然是土默特汗,但土默特分裂为东、中、西三大部,永远不可能合力。”
卫时觉如遭雷击,震惊、又理所当然。
大明朝臣果然没傻子,就是不务正业。
谭金看他不说话,似乎在回忆书本的内容,悠悠说道,
“家父是戚家军的百户,年前在沈阳全军覆没的戚家军,其中还有某的表弟,万历先帝夸赞戚家军步战无敌,实则忽视戚少保在蓟镇的处境。
戚家军鸳鸯阵根本不适合北方的地形,戚少保在蓟镇作战十三次,无一败绩,但最大的斩首不过17级,从未大规模作战。
蓟镇在万历七年开始训练新的戚家军,全是车兵加骑兵,就是《纪效新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