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繁琐的设施和事务,看着就杂乱无比,更别说实际管理。
文衙在这地方效率太低,必须军令才能执行。
他站的时间太久了,一个身穿羊皮的将官从城门洞跑到身边,
“卫校尉,您可以直接进城,金冠将军、朱梅将军都在总兵府。”
宁远没有主将,但有两个参将,而且是同级。
朱梅分守宁远,金冠分守觉华岛,对周围十八堡拥有同等节制权。
卫时觉点点头,“辛苦了,宁远城池甚是少见。”
来人嘿嘿一笑,“校尉请。”
卫时觉牵马迈步,并没有直接骑马入城。
可能这个动作让迎接他的人产生好感,主动搭讪,“卫校尉一路辛苦,宁远城很挤,若您休息,末将还是建议您到觉华岛,那里舒服。”
“很挤?为什么很挤?”
“宁远现在有七万人,城池再大也塞不下,兵营、驿站、民居…甚至总兵府都挤满了,只有仓库不准去。”
卫时觉深吸一口气,终于看到难民了,犹豫问道,“天寒地冻,百姓天天有人饿死冻死,真是天地悲剧。”
迎接的将官一愣,“谁在污蔑熊经略和王军门?辽西不缺粮啊,百姓好着呢。”
“嗯?百姓不缺粮?”
将官眼神又是骄傲,又是感激,点头大声道,“当然不缺,哪个兵堡都不缺,辽西八十万军民,有三百万石粮,宁远存粮二十万石,觉华岛百万石,怎么会让百姓饿肚子,军营每日熬粥接济,没人饿死,大伙挤着休息,也冻不死。”
卫时觉震惊看着他,“三百万石?辽西这么富裕?”
将官脚下一软,摔了个趔趄,两人也来到城门洞了。
大概将官才想明白,这位是个不食肉糜的公子哥,揉揉鼻子道,
“校尉大人,朝廷向辽西转运了整整一年粮草,江南太仓的税粮走漕运到天津卫,然后由辽东、天津、登莱三支水师转运到辽西,皇恩浩荡,怎么可能缺粮,不仅不缺粮,士兵饷银也补发了。”
卫时觉瞬间眼神发直,朝廷吵归吵,闹归闹,在对付建奴的问题上,没人拖后腿,难怪户部什么都没有,一年七百万石税赋,六成供应辽西了。
街上的确人多,非常多,但他们在走动驱寒,没有凄凄惨惨的样子。
卫时觉深吸一口气感慨,“大明朝还是大明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