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覃看一眼薛凤翔,沉默了。
薛凤翔抠抠下巴揶揄道,“一辞,你这想法很危险,朝廷对你极其防备,你永远不可能外镇,一旦外镇,天下势力要你去死,没人可以脱离人世间存在。”
卫时觉笑了,“娘子在山东杀敌冲阵,绥靖地方,你们不请功就算了,不该写诗词夸一下吗?衍圣公不该称颂吗?”
薛凤翔呆滞三息,鼓掌大赞,“一辞机智如妖,夫人可以避免一切攻讦,避免一切麻烦。”
卫时觉拱拱手,“过奖过奖,夫人身体不适,可能会在山东留一段时间,卫某得去江南一趟,山东这么多读书人,不会连感恩都不会吧?”
薛凤翔思考片刻,郎朗说道,“虎头枪出贼魂惊,万寇闻风不敢停。附身施粥怜饿殍,圣母仁心照汗青。”
噗~
卫时觉白眼一翻,“最后一句改一下,巾帼深藏慈佛心。”
薛凤翔连连点头,“教匪就得因病用药,一辞聪慧。”
卫时觉向外一请,示意他去做说客,嘴上敷衍道,“感谢山东父老。”
薛凤翔哈哈笑,“衍圣公肯定不会拒绝,他巴不得夫人常驻山东,夫人高义早传遍天下,夸赞是应该,如此一来,赈灾问题也能解决。薛某去去就来。”
王覃等他离开,不解问道,“叔父,您不是说大明境内除了做反贼,没有经营地盘的空间吗?”
卫时觉微微一笑,“这世道的规矩不对,大明朝的一切路都堵死了,只能开旁渠,这是皇帝教我的。
但别人不允许开旁渠,皇帝、武勋、士大夫、士绅豪商不妥协,不接受,依旧死路一条。
说来说去,就破而后立四个字,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破而后立也有不同办法,下策是我们找一块边缘地盘,聚拢一群被抛弃的人口,借鸡生蛋,酝酿力量。上策是把地盘虚化,分身而夺,分层而夺,隐匿威胁,发展朋友。”
王覃不太看好邓文映,“婶婶可以吗?侄儿看够呛。”
“文映越笨越好,越实诚越好。地方心眼越多越好,越不团结越好,文映暂时只需要声望,我们得看看朝廷的反应,接下来再操作,就能把阻力变为助力。”
“那倒也是!叔父这招阳谋啊。”
两个曾经的烂好人,辽东回来,都变坏了。
卫时觉不是普通出身,历朝历代,高门叛贼是严防死守的对象,比数十个流贼威胁大。
女人,跨过一切障碍。
薛凤翔和孔胤植不一会就来了,后者开心大笑,“弟媳高义名天下,曲阜各大书院、奉祀官、五经博士,每人都得上奏夸赞,孔府准备施粥赈灾,弟媳仁心,正合适做此事。”
卫时觉起身,“表兄,小弟是半个山东人,文映是山东媳,粮食先请鲁藩转运,小弟到江南回来,银子很快就会到。”
“这点小事,你说一声就行,弟媳就在曲阜,山东的女菩萨,巾帼英豪,愚兄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那咱们就这样愉快决定,娘子保护孔府,小弟也放心。”
“好好好,非常愉快,贤弟到底是一家人,愚兄感激不尽。”
卫时觉向王覃得意挤挤眼,看到了吧,大明朝不止防备我,还互相防备,利用好了,全是助力。
老子得赶紧离开,不能妨碍老婆登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