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猜测自己要对海商动手了,浙江的海商更是缩着脖子瑟瑟发抖,驻地锦衣卫汇报,豪商都在打听骠骑将军什么时候去浙江。
呵呵,吓死你们。
去转一圈,肯定能得到不少礼金。
没什么意思。
卫时觉调转马头,一踢马腹到两人身边,
“陈指挥使,你回去吧,卫某要回苏州了,本官也不查验海防。”
金山卫指挥使连忙躬身,“末将随时等候差遣。”
卫时觉没有再说,拽马缰向北。
汤宗晖和部曲上马跟上。
小侯爷并行,落后半个马身,非礼勿视。
路过南桥镇,卫时觉又瞥了一眼河道边十几个工坊院子,里面的人很忙碌。
“汤兄,问你个问题,工坊为何只雇佣本村本镇,一个外县人都没有?”
汤宗晖一脸纳闷,“熟人放心,本村本镇足够了,雇外县人干什么?”
卫时觉指一指工坊,“目前的生意不可能再扩大了,若想扩大,必须改革织机,必须扩大工坊,必须雇佣更多的人。”
汤宗晖摇摇头,“现在挺好,价格合适,海商就算送到欧罗巴,照样有利润,再扩大下去,布匹价格下跌,没什么意思。”
“很好,汤兄发现了经济的底层关系,但你只考虑布不对,明初的时候,一两银子一石粮、或者一匹布,三者之间等价交换,为何现在粮价翻了一倍,棉布却下跌了四成?”
汤宗晖有点经济头脑,呵呵一笑道,“人多啊,粮食消耗远远超过布匹。”
“没错,但你想保持布匹价格的思维不对,应该继续降,降到每人一年至少五套衣服,这样会把粮食的价格顶上去,百姓会疯狂种粮,不出十年,粮食过多,绝对下跌到布匹的价格,粮布一起发力,油盐酱醋茶会同时波及,百姓会过上乡绅的日子,这时候市场会自己把价格回调,让大家都有的赚,这就是经济。”
汤宗晖嘴巴大张,“贤弟想当然,谁愿意牺牲三十年利润?哪家也没这底气。谁愿意献身组织十年生产?就算他想,也活不过一年。照你的想法,市场稳定至少需要百年,天下动乱,什么王朝都活不了。”
卫时觉拍拍手,“汤兄真聪明,资本竞争有个过程,萌芽滋生、矛盾积累、暴力稳定,每个过程至少需要三代人,正常来说,二百年才能初步稳定,成熟需要三百年,个人影响忽略不计,神仙也改变不了这个过程。”
汤宗晖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郡县制以来,两次动乱,晋隋之间南北朝169年,唐宋之间五代十国72年,若第三次内乱,不会超过三十年,超过这个时间,一定是外族入侵,文明都死了,天下死绝了。”
卫时觉猛得扭头,一脸震惊,“汤兄大才,读书超越大部分史家,小弟佩服。大一统架构下,人心思定,百姓确实无法接受长时间动乱,给上位者改革的时间很短。”
汤宗晖哑然,转瞬哈哈大笑,充满揶揄。
怀中文仪不悦道,“觉哥别听小侯爷吹嘘,这是李卓吾的判断,很多大儒都说过,张居正也说过,动乱改革如自戕,必须稳定推进。”
卫时觉尴尬摸摸额头,喃喃说道,“历史悠久的好处,就是有借鉴,坏处也是不敢尝试。”
小侯爷跟着问道,“贤弟这转来转去,把地方官和海防吓得发抖,愚兄却知道你在思考生意,对他们没任何兴趣,得出什么结论?改革需要动乱?那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卫时觉摇摇头,“苏松常转一圈的结果,非大族做不了大生意。大族天然可以做大,但大族的上限也很明确。钱氏就是榜样,冲不出地域限制,多少银子都没用。”
汤宗晖思考一遍点点头,“有点意思,难怪你问为何不雇佣外县人,人够了,价格就这样,没那种迫切需求,自然也不会动荡,看来解决大明症结不在生意。”
卫时觉揶揄大笑,还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