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觉出身高门,是内部大敌,比朕危险多了,但朕又该感谢他,是他给了辽东安全,可以想象,辽西明军不会进攻,明朝会等待辽东和草原互杀。”
穆库什莫名松了一口气,“父汗英明,大金一定能在刁跸山、八虎山落脚,辽东还是属于大金。”
努尔哈赤再次微笑,“穆库什,朕问你件事,谁可以继承大统,别害怕,别着急,想好了回答。”
穆库什牙齿响了两下,很快强迫自己思考,下意识揉揉半只耳朵,还摸了摸头发茬的脑袋。
努尔哈赤也没有催促,低头继续看信。
穆库什大概思索了一炷香,“父汗,若是请求册封,大贝勒最好,若是与卫时觉结盟,二贝勒最好,若是远遁黑河,三贝勒最好,若是立国争霸,只有四贝勒。”
努尔哈赤眨眨眼,哈哈笑了两声,“为何说我们与卫时觉结盟?”
“回父汗,卫时觉只要不死,时间一长,会被明官激怒,一定会对明朝用兵,他也不可能做皇帝,大金做个朋友,可以拥有草原,仇恨不重要。”
努尔哈赤笑了,啪啪拍手,门口羊皮掀开,黄台吉、何和礼、东果迈步进来。
黄台吉向穆库什拱手,“感谢四妹抬举。”
穆库什笑笑,册封、结盟、远遁都不可能,她其实就是再说只有黄台吉能继承大统。
努尔哈赤轻咳一声,“东果,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东果对穆库什抿嘴笑笑,“回父汗,病亡。”
努尔哈赤点点头,“詹泰是病亡,当时我们分歧很大,哪怕她说朕是天意,族人也很难改过来,对汉人发自内心的尊敬,很多人找詹泰偷偷说朕惹恼明朝,搞得詹泰经常喋喋不休。
毫无疑问,詹泰是朕的基业,是朕登天的梯子,没有她,朕无法立足,无法做酋长,但朕开始统一女真,詹泰完全在拖后腿。
她说族人需要学汉字,朕也同意,那是三五代人以后的事,族人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是女真,直接学汉字,那以后会认为自己是汉人,那朕算什么?
詹泰想做明朝的藩属,却不知道做藩属首先必须有忠心可靠、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土默特能做顺义王,那是蒙古传承未断,牧民知道自己是牧民。
明朝已经名义上统治大山二百年了,山民个个想做汉人,这时候你再告诉他们想做藩属,山民立刻下跪,完全没有反抗之心,无异于砍自己的腿。
朕借詹泰登高,但詹泰也与历史上所有开国英雄身边人一样,到一定地位,就变成了阻力,她不敢、不愿、不想报复明朝,那就不是朕的力量,不仅没用,是最大的阻力。
她想拖住朕,把朕的梯子抽走,朕生气了,把詹泰留在佛阿拉,不准任何人看望,她生病了,朕外出不知,等朕回来,她死了,也可以说是朕杀了自己的妻子。
朕很难过,从未想杀她,詹泰却怀恨离去,人已经死了,若缅怀她,就是让族人离心,让族人以为女主人没错,那样詹泰就白死了,对她最好的怀念,就是让族人忘掉她,让她与大山永生,让她亲眼见证女真的崛起。
这就是势主,朕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但大业为先,朕肯定没错。
詹泰是朕的通天梯,当她执意与朕分歧,且执意阻拦的朕用兵时候,她就没用了,一个死掉的詹泰,一个无意识的通天梯,才是最稳的基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