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出租屋里,只剩下陆晚灵和王虎两个人。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壮汉,此刻都识趣地退到了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虎拘谨地坐在那张小小的板凳上,他一米八几的魁梧身材和这间简陋的屋子显得格格不入。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此刻也因为恐惧而微微抽动着。
听到陆晚灵的问题,他像是被触碰到了最深的伤疤,浑身一颤,眼中流露出极度的痛苦和悔恨。
“她……她叫陈雪。”
王虎的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一段尘封了十年的血腥往事,被缓缓揭开。
十年前,王虎还不是什么虎爷,只是一个靠着拳头和狠劲在道上混出点名堂的亡命之徒。而陈雪,是他在一次英雄救美中认识的女孩,单纯、善良,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陈雪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跟着当时一无所有的王虎。她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他曾发誓,要金盆洗手,带她过上好日子。
然而,江湖路远,身不由己。
- 在一次与死对头争夺地盘的火并中,王虎中了圈套。陈雪为了救他,被对方绑架。
对方提出的条件是,让王虎自断一臂,然后永远滚出这座城市。
在兄弟的性命和爱人的安危之间,在未来的权势和此刻的屈辱之间,王虎犹豫了。
正是这片刻的犹豫,断送了一切。
电话那头,他听见了陈雪绝望的哭喊,听见了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也听见了她最后一句含着血泪的质问。
“王虎……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那天,陈雪穿着他们相识一周年时,他送给她的那条红裙子。
后来,王虎疯了。他提着刀,一个人血洗了对方整个堂口,亲手砍下了仇人的脑袋。他也因此一战成名,奠定了今天“虎爷”的地位。
但这十年,他再也没有真正睡着过。陈雪最后那绝望的眼神和那身刺目的红衣,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半个月前,是小雪的十年忌日。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做那个梦……”王虎痛苦地捂住了脸,“她就在梦里,穿着那件红裙子,一遍遍地问我,为什么不救她……我的右肩,就是当年她被捅的地方,现在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他说完,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沉寂。
- 这是一个很简单,却又很残酷的故事。
因爱生怨,因怨成煞。
陆晚灵静静地听完,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看的,是比故事更深层的东西。
“她死时怨气冲天,化为厉鬼,本该当场就找你索命。但你之后杀孽更重,煞气护体,反而让她的怨魂无法近身。”
陆晚灵清冷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其中的玄机。
“这十年,你权势日盛,阳气鼎盛,也一直压制着她。但十年是一个节点,她的怨气在这十年里不散反聚,已成气候。而你,年过四十,杀伐之气渐弱,阳气开始衰败,此消彼长,她自然就找上门来了。”
“你右肩的疼痛,是她的怨气在侵蚀你的三魂七魄。再过七日,怨气攻心,你就会暴毙而亡,神仙难救。”
王虎听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陆晚灵说的每一句话,都印证了他内心的恐惧。
“大师!求您救我!我不想死!”他再次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只要您能救我,我王虎的命就是您的!我的钱也都是您的!”
“你的命,我没兴趣。你的钱,也不是给我的。”
陆晚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你与她之间,是因果债。想活命,就要还债。”
“我还!我怎么还都行!大师您说!”王虎看到了希望,急切地喊道。
陆晚灵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陈雪家中是否还有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