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山外的尘嚣与因果彻底隔绝。
庭院之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浸润着陆晚灵的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久旱的鱼儿重归江海,每一个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
“好一处洞天福地。”
陆晚灵轻声赞叹。这可比她前世苦心经营的道场,在灵气浓度上还要胜过三分。那位原房主王安,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当真是明珠暗投。
傅知言拎着那个半旧的行李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他虽不如陆晚灵那般能洞悉风水阵法的精髓,但身为世外山庄的传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地灵气的与众不同。
这里的灵气,纯净、厚重,带着一股苍茫的龙脉之气,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价之宝。
他看向陆晚灵的背影,心中愈发肯定,也只有这等人物,才配得上做这座“青龙别院”的主人。
陆晚灵信步穿过前庭,走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来到开阔的主院。院中一座九曲桥,横跨一池碧水,水中锦鲤悠然,池心一座八角凉亭,正是整座风水大阵的阵眼所在。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傅知言。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此处。”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这庭院内外,安防警戒、俗世杂务,皆由你打理。修行之事,我们互不干涉。你可愿意?”
这番话,既是安排,也是在划定界限。
傅知言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却又不卑不亢:“是,小姐。您的安危与清净,是知言的首要职责。”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补充道:“我的KPI,就是确保您在这里的生活,顺心顺意,不受任何打扰。”
“KPI?”陆晚灵挑了挑眉,这倒是她没听过的新鲜词。
傅知言面不改色地解释:“可以理解为……我的修行。”
陆晚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指了指东侧的一排厢房:“那里房间很多,你自己选一间吧。”
“谢小姐。”
安排妥当,陆晚灵的目光落在了傅知言手中的行李箱上。那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随我来。”
她领着傅知言,绕过主院,来到后山的一片幽静竹林。竹林深处,有一方小小的空地,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陆离。
“东西给我吧。”
傅知言将行李箱递上,随后便退到了十米开外,垂手而立,非礼勿视。
陆晚灵打开箱子,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一个边缘磨损的相册。
她没有去看相册里的内容。
对她而言,那一张张面孔,早已是陌生的过客。
她将整个箱子,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放进了一个刚刚用术法随手挖开的土坑里。
“陆晚灵。”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亡魂说话,“你的执念,你的悲喜,从今日起,到此为止。”
“尘归尘,土归土。这一世的苦,已经结束了。”
“愿你来世,能生于寻常人家,得一世安稳自在。”
话音落下,她素手翻飞,指尖掐出一个玄奥的法印。那法印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微光,被她轻轻按在了覆盖着箱子的泥土之上。
“净。”
一个字出口,金光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一瞬间,这具身体里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若有若无的怨念与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陆晚灵只觉得神魂一轻,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从这一刻起,她才是这具身体真正、唯一的主人。
远处的傅知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震撼。
斩断因果,超度亡魂。
如此干净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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