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时隔百年重见天日的激动,没有对生者的好奇。
有的,只是无尽的死寂,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倒映着一片混沌荒芜的虚无。
被囚禁百年,神魂日夜受天道法则的碾磨,再炽热的火焰,也早已被消磨成了冰冷的灰烬。
老者,也就是曾经的玄门第一人凌虚子,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先是扫过了陆晚灵,然后,又落在了她身旁的墨尘身上。
当看到墨尘的那一刻,他那死寂的眼眸深处,才终于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天道的……‘守门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中挤出,干涩、沙哑,仿佛百年未曾开口。
“连你也背叛了那高高在上的东西么……”
他的话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晚灵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那双清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上。
他感受着自己眉心那块温养了他残魂百年的金色光点,与眼前女子之间那密不可分的联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凌虚子低声喃喃,似乎想通了什么,嘴角竟扯出一丝极其难看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用你的‘道骨’来镇压我的道心,既能将我永世囚禁,又能为你看管这块你不愿毁去,又无法掌控的碎片。”
“真是好算计。”
“我来,是取回我的东西。”
陆晚灵没有兴趣听他感慨,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你的东西?”
凌虚子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陆晚灵。
“小女娃,你可知,这九条‘戮神锁’早已与我的神魂,以及你这块道骨,融为一体?”
“你要强取,只有一个下场。”
“道骨崩碎,我魂飞魄散,天道布下的禁制,完美达成。”
“你,是在帮它杀我,毁了你自己。”
他的声音平静,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陆晚灵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凌虚子没有说谎。
这九条锁链,已经构成了一个恶毒到极点的死循环。
这是一个无解之局。
“想要你的道骨,也不是不行。”
凌虚子看着陆晚灵的表情,沙哑地开口,抛出了他的条件。
“你我联手,斩断这九条锁链,助我脱困。”
“届时,我亲自将道骨剥离,完璧归赵。”
“如何?”
他盯着陆晚灵,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斩断天道法则链?这谈何容易。
他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敢闯玄狱的逆天者,到底有几分斤两。
陆晚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一缕新生的“心相愿力”萦绕其上。
她能感觉到,只要她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并非不能磨断这些锁链。
但那需要时间,也必然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就在她权衡利弊之时,一直沉默的墨尘,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石台前,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那九条金色的法则锁链。
“雕虫小技。”
两个字,从他口中淡淡吐出。
凌虚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浓浓的不信与讥讽。
雕虫小技?
这可是囚禁了他这位半步道祖百年,磨灭了他所有希望的“戮神锁”!
这“守门人”,未免也太狂妄了!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讥讽,就彻底凝固了。
?
墨尘抬起右手,食指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