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楚芸汐挽着个简单的流云髻。
一身青碧色劲装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姿,正踮脚为叶之沐整理同色的衣襟。
玄纹云袖被她强行换成竹叶暗纹。
这位名震四洲的剑神此刻垂着眼睑,任由那双纤手摆弄。
“都说夫妻同心,”
她满意地端详自己的杰作,指尖拂过他衣领的绣纹。
“自然要穿一样的才妥当。”
叶之沐无奈纵容的模样落在她眼里,换来狡黠一笑。
她早摸透这人对她百依百顺的性子。
连易容时都要悄悄将两人眉眼调整得三分相似。
与此同时。
至先宗大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徐任圣眉间阴郁。
他摩挲着最新传来的玉简,上面清晰记录着沐云宗近况。
三座城池秩序井然,妖族与人族相安无事。
“流云宗远在南洲暂且不论......”
他喃喃自语,茶盏在掌心微微发颤,“可当年参与神剑崖之事的,如今只剩我至先宗了。”
半月前派往三城的使者再次无功而返。
那位蛟龙族龙王只在楼上现过身。
竖瞳扫过下方,只丢下句——
“大长老行踪,非我等可过问”
便化作流光离去。
另外两城更是连长老面都见不着。
守城妖将铁塔似的立着,连通报的余地都不给。
徐任圣望着殿外浮云,仿佛看见诛仙剑影悬于头顶。
他忽然对侍从挥手:
“再去库房挑三株万年雪参,不,五株!
本宗要亲自走一遭!”
......
两道青影掠过苍茫山隘。
前方云雾缭绕处隐现扭曲光晕,正是新现世的秘境入口。
各色遁光如流星般投入其中,多是衣衫简朴的散修。
无主秘境向来是亡命徒的狂欢场。
楚芸汐紧握叶之沐的手,眸中闪着新奇的光。
她见过玄元宗管辖的秘境,有长老清场,阵法护持。
也闯过被大宗瓜分的灵墟,处处皆是规矩。
唯独这般鱼龙混杂的野境,还是头回亲历。
二人穿过扭曲的光幕。
踏入秘境的那一刻,湿润的草木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芸汐好奇地环顾四周。
只见参天古木蔽日,藤蔓如虬龙盘绕。
远处隐约传来兵刃相交与妖兽嘶吼之声。
“跟紧我。”
叶之沐拂开垂落的藤蔓,剑气在周身三寸结成无形屏障。
他扫过岩壁上新鲜的爪痕与尚未干涸的血迹,目光微沉。
此地不久前才现世,已有众多修士永远留在了这里。
“沐郎你看!”
她忽然指向某处。
只见七窍玲珑菇在腐木间闪烁,旁边却横着半截焦黑的断臂。
似是有人为争灵植同归于尽。
叶之沐将她往身侧带了带。
这些在散修眼中值得搏命的资源,于他不过尘埃。
楚芸汐也不需要争抢这些。
他身上的资源比整个秘境都要丰富。
带她来此,只为让温室里长大的花见识真正的风雨。
让她在历练间掌握通灵境的力量。
穿过轰鸣的瀑布水幕时,楚芸汐突然轻笑:
“若让师尊知道,她最得意的弟子在捡别人剩下的机缘......”
话音未落,叶之沐已挥袖震开偷袭的毒针。
暗处传来重物倒地声。
“现在知道了?”
他拭去她颊畔水珠,“这里连呼吸都要代价。”
楚芸汐鼓起腮帮,一双明眸瞪着叶之沐,活像只被惹恼的猫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