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贤妃齐若兰手中紧攥的另一只金樽,终于彻底失去了掌控,从她绵软无力的指间滑落,重重砸在金砖之上!
澄澈却致命的酒液泼溅开来,如同她此刻彻底崩溃的心防,污浊了光洁的地面,散发出混合着酒香与诡异甜腥的死亡气息。
铁证如山!
那漆黑如墨、死气沉沉的银针!
那兀自“滋滋”作响、冒着诡异青烟的试毒石!
那沉淀如污血的药粉!
还有那串如同被地狱之火灼烧过的佛珠!
每一样都像是砸向她灵魂的重锤!
皇帝萧景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杀意!
周围妃嫔们那惊骇欲绝、如同躲避瘟疫般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宣告着她多年经营、费尽心机维持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化为齑粉!
“不——!!!不是臣妾!陛下!不是臣妾做的!!” 贤妃齐若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她状若疯癫,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仪态,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
精心梳就的发髻彻底散乱,珠翠钗环歪斜掉落,泪水混合着口涎和脂粉,在她惨白如鬼的脸上纵横交错,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指向跪在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大宫女锦瑟,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攀咬:
“是她!是这个背主忘恩、猪狗不如的贱婢!!”
贤妃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夜枭哀嚎,“一定是她!是她平日里就对苏贵人屡有微词,心怀嫉恨!是她!定是她被宫外的小人收买,或是受了谁的指使,在这酒中下了这穿肠毒药!是她!是她要陷害臣妾!她要让臣妾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啊陛下!!”
她涕泪横流,哭天抢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陛下明鉴!陛下圣明!臣妾……臣妾对此毫不知情!臣妾只是让她斟酒,怎知她包藏如此祸心!臣妾冤枉!臣妾是清白的!陛下——!!!”
她将所有的罪责,如同丢弃最肮脏的垃圾般,狠狠甩向了自己最信任、此刻却唯一能推出去顶罪的贴身宫女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主子的致命指控,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锦瑟的头顶!
她先是彻底懵住,仿佛听不懂人言,随即,无边的绝望和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如同风中残叶,猛地爆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和辩白,对着皇帝拼命磕头,额头撞击金砖发出令人心悸的“咚咚”闷响,瞬间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娘娘!娘娘!您不能这样啊!奴婢自十二岁就跟在您身边,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奴婢怎么会害您?!奴婢怎么敢下毒?!奴婢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陛下!”
她涕泪交流,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冤屈而扭曲变调,“陛下开恩!陛下明察!奴婢只是奉娘娘之命斟酒、奉酒,酒壶一直由娘娘的心腹内监看管,奴婢连碰都未曾碰过一下!奴婢如何下毒?奴婢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陛下——!!!”
主仆二人,一个为了活命歇斯底里地攀咬推诿,丑态百出;
一个为了求生绝望地哭喊申冤,磕头泣血。
方才还庄重雅致的暖阁,此刻只剩下这令人齿冷的哭嚎、指控与辩白,场面混乱不堪,如同市井泼妇撕打,将宫廷最后一丝虚伪的优雅撕得粉碎。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眼前这出丑陋至极的闹剧,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彻骨的冰寒和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厌恶。
贤妃的狡辩和锦瑟的哭诉,在他听来,不过是濒死虫豸的无谓挣扎,只会让他觉得更加恶心。
他的耐心,已然耗尽。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对主仆的丑态,缓缓迈步,走到一直静立一旁、面色沉静的苏晚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