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内的醋雾依旧缭绕不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酸涩气息,却也难以完全驱散那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无形阴霾。
苏晚棠端坐于内室暖榻上,怀中紧搂着已然熟睡的一双儿女,眸光却冷冽如窗外渐沉的夜色。
毒源虽已焚毁,初步的消毒也已进行,但她悬着的心,并未完全落下。
那件肮脏的毒衣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承乾宫送往浣衣局的衣物中一次,就意味着那条隐秘的毒蛇尚未被斩断,随时可能再次吐出信子!
内鬼不除,黑手不斩,她的晨儿和澜儿便永无宁日!
必须主动出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将白芷轻声唤至内室。
“白芷,”苏晚棠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今日之事,凶险万分,有人欲借浣衣局之手,行此丧尽天良之谋。”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本宫信你机敏果敢。浣衣局那边,必定有人被收买,做了那递刀之人。”
白芷闻言,俏脸瞬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跟随主子从低位走到如今,深知后宫险恶,却也从未想过有人竟敢对尚在襁褓的皇子公主下此毒手!
“主子您吩咐!奴婢拼了命也要把那黑心肝的揪出来!”白芷斩钉截铁道。
苏晚棠微微颔首:“你带两个嘴巴严实、手脚利落的小太监,立刻去浣衣局。明面上,就以清点核对今日承乾宫送洗衣物数目,恐有贵重丝线遗漏为由,暗中给本宫仔细查探!重点便是今日负责收取、经手我承乾宫衣物的那些人,察其言,观其色,但凡有丝毫可疑,不必犹豫,立刻拿下!若遇抵抗,准你用强!”
“奴婢明白!”白芷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里活泼灵动不同的锐利光芒。
她深知此事关乎皇子公主安危,更是主子对她能力的极大信任,决不能有丝毫闪失。
白芷当即点了两个平日里在承乾宫负责跑腿、颇为机灵且家底清白的小太监,三人脚步匆匆,却并未显得过于慌乱,直奔浣衣局而去。
此时的浣衣局,依旧是一片喧嚣忙碌。
巨大的皂角气味与水汽混合,捶打衣物的声响此起彼伏。
宫女太监们低头劳作,无人注意到白芷一行的到来,或者说,无人敢过多关注一位贵妃身边得脸大宫女的动向。
白芷脸上挂起惯常的、略带几分傲气的笑容,先找到了浣衣局负责此区域记录的管事嬷嬷,假意寒暄道:“张嬷嬷,今日辛苦。我们娘娘方才想起,小公主一件贴身小衣的袖口似乎缀着两颗南洋来的小金珠,怕是活动时脱落了,遣奴婢过来问问,清点时可有发现?也好回去交代。”
管事嬷嬷不敢怠慢,连忙拿出册子核对,又唤来当时经手的宫女询问。
白芷一面听着,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灵敏的探针,飞快地扫过整个作业区域,尤其是那些靠近收取衣物岗位的太监宫女。
她的目光,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缩在角落、正在用力搓洗衣物,却明显心神不宁的老太监。
正是那王老阉!他面色惨白如纸,额上虚汗涔涔,眼神飘忽不定,搓洗衣物的动作僵硬而慌乱,与其他埋头苦干的宫人截然不同。
尤其当听到“承乾宫”、“小公主”、“遗漏”等字眼时,他浑身肉眼可见地一颤,几乎将手中的木杵掉落在地。
白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缓步走到王老阉面前,挡住了他试图躲闪的视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这位公公,瞧着面生,今日可是你当值,负责收取各宫送来的衣物?”
王老阉被她突然问话,吓得一个趔趄,抬起头,正对上白芷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顿时舌头打结:“是……是奴才……奴才……”
“哦?”白芷微微俯身,脸上依旧带着浅笑,语气却陡然转冷,“那今日收取我承乾宫衣物时,你可曾仔细清点?除了册子上记录的,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或者
